危机暂时解除,季长生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喂牛,种药,修炼,三点一线。
偶尔去杂役食堂听听八卦,了解一下宗门动向,日子过得也算是有滋有味。
他就像一颗被扔进池塘里的小石子,在短暂地激起一丝涟得之后,便迅速沉入水底,再也无人问津。
就连他的师尊,那个一心想拿他当夺舍容器的老妖婆殷寒霜,最近也像是把他给忘了,一连十几天都没有再传唤过他。
季长生对此乐见其成。
没人关注,就意味着没有因果。没有因果,就意味着安全。
这种安逸的日子,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只可惜,麻烦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闻着味儿的狗,你不去找它,它会自己找上门来。
这天下午,季长生正在药田里侍弄一株新栽的“冰心草”,这是炼制静心凝神类丹药的主药,颇为娇贵,需要小心伺候。
一阵淡淡的馨香传来,季长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除了那位内门天骄,被誉为凌霄宗新生代第一美人的姜羽裳师姐,还有谁会自带这种高冷又疏离的香气。
“又来拿药了?”季长生头也不抬,继续小心翼翼地给冰心草培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普通同门说话。
自从上次“两女交锋”事件后,姜羽裳来药堂的次数反而更频繁了。
虽然她每次来,都说是奉师命来取药,但季长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一个化神期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需要什么丹药,不是一句话的事?还需要她亲自跑腿?
“嗯。”姜羽裳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从他身后传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找百里丹溪,而是停在了季长生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干活。
季长生感觉如芒在背。
大姐,你到底想干嘛啊?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杂役,求求你放过我吧。你长得是好看,跟沈怜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你身上的因果业力也太吓人了,我沾上一点都得脱层皮。
他心里疯狂吐槽,手上却不敢停,继续装作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沉默。
尴尬的沉默。
周围路过的其他药堂弟子,都用一种好奇又敬畏的目光远远地看着这边,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走开。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天之骄女,对这个平平无奇的杂役弟子,似乎有些“另眼相看”。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季长生以为她会一直这么站到天黑的时候,姜羽裳终于开口了。
“你叫季长生?”
季长生心里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的名字整个宗门谁不知道?太上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虽然是个杂役出身。
他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露出一副标准的憨厚笑容:“是的,师姐。师姐有什么吩咐?”
姜羽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那双清澈又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眼神,看得季长生心里直发毛。
“我记住你了。”她忽然说道。
“啊?”季长生装傻,“师姐……师姐记住我做什么?我就是一个干杂活的。”
“你不用紧张。”姜羽裳的语气似乎柔和了一些,“我没有恶意。”
你有没有恶意我不知道,但你师父肯定有!你师祖也肯定有!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季长生在心里呐喊。
“师姐说笑了,我怎么会紧张呢。”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姜羽裳看着他,忽然轻轻说了一句:“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来了!又来了!
季长生心里一紧,这熟悉的台词。上次是沈怜星,这次是姜羽裳,你们俩是商量好的吗?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装傻:“是吗?那可真是荣幸。不知道是哪位师兄或者师姐,能和师姐您认识,肯定也是人中龙凤。”
他故意把话题往“长相”上引。
然而,姜羽裳却摇了摇头。
“不是长相。”她看着季长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眼神。”
季长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眼神?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认识的“那个人”是谁?难道是……沈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