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抬眼，看见那张缺牙漏风的脸凑过来，身子往后一仰，表情直接崩了。
“傻柱！”她音量拔上去，“做人有没有点数？什么事都要往上凑，你烦不烦？”
傻柱挠头，嘿嘿缩了缩，又露出那排破牙：“秦姐，我就是想搭把手，没别的意思。”
“连人家尿桶都要抢，这癖好还挺特别。”
曹昆没抬头，随口接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中院里听得清楚。
许大茂先噗嗤出来，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傻柱，你早说呀！我家那桶还没倒，等下给你送来。”
刘二蛋跟上：“我家也有！”
旁边几个人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
傻柱气得脸色铁青，端起脸盆往地上一顿，水花四溅：“都给我闭嘴！许大茂你再废话一句，老子今天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哼。”许大茂冷哼一声，端着脸盆踱过来，凑到曹昆旁边，压低声音，“曹昆，别在意，咱们院里不是人人都跟易中海那路子一样，以后多走动走动。”
曹昆吸了口面条，没看他。
“哦。”
许大茂等了一秒，没等来后文，有点讪讪，又找补了一句：“都是邻居嘛，抬头不见低头见。”
“嗯。”
这种人，帮你的时候已经盘算好了卖你那天怎么开口。
曹昆漱了口，端着碗走开。
傻柱在身后嘁了一声：“傻帽，以为跟许大茂搭伙就能怎样？”
“某些人啊，”曹昆没回头，“先数数自己嘴里还剩几颗牙，再想这事不迟。”
傻柱抓着脸盆，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气冲冲拎着脸盆走了，连脸都没洗。
-
通知开大会的人来敲门时，曹昆的面条还剩半碗。
他把剩下的面全拨进大海碗里，捧着出了门。
中院里王主任、李建军已经站在小方桌旁边。张敏靠在旁边，眼圈发青，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
曹昆走到前头，选了个位置站定，对着碗里吸了一大口。
肉丝的香味顺着风飘了一圈。
周围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王主任瞥过来，眼角抽了一下，硬是没说什么。
张敏盯着那碗面，眼神里藏着点什么，又快速移开。
曹昆冲众人咧了咧嘴：“别客气，你们也吃呀。”
没人接话。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把目光从那碗面上扯回来：“都安静，今天两件事。”
“头一件，最近大家手头紧，去黑市的人多，往后出门记得结伴，别一个人深更半夜往外跑。”
她顿了顿，扫了眼曹昆那碗冒热气的肉丝面，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接着往下说——
“第二件事，昨晚，你们院的易中海去黑市回来，路上遭了劫。”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右手五根手指被废，现在还在医院。”
“轰——”
嗡嗡声从四面八方炸开来。
易中海废了。
八级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