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何雨柱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南锣鼓巷初冬的晨雾里。
这座曾经承载了他大半生的院子，如今早已改换了门庭——名义上还挂着何家的姓氏，可真正握在手里的，却是贾家那几个孩子的名字。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从许多年前秦淮茹第一次端着木盆来给他浆洗衣裳开始，那双看似温顺的眉眼背后盘算的是什么，何雨柱并非毫无察觉。
他只是懒得去计较。
连亲生父亲都能抛下儿女远走他乡，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较真的事？糊里糊涂地过日子，一辈子也就这么囫囵过去了。
这些年，饭馆的账本交给了贾梗，几间像样的屋子也让给了贾家的孩子，连秦淮茹待他的态度也一日冷过一日。
如今两人早已分房而居，中院后院都成了贾家人的地盘，他自己则搬到了前院那间原先闫家留下的旧屋里。
若说从未后悔，那是假话。
改革开放那年，娄晓娥带着儿子从南边回来，他本有机会抓住那根改变命运的绳索。
可那时他已经习惯了秦淮茹若有若无的依赖，再加上院里那几位长辈整日念叨的“责任”
与“道义”
，他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
看着娄晓娥和何晓眼中最后一点光渐渐熄灭，母子二人沉默地收拾行装返回**，何雨柱心里竟泛起一丝可悲的轻松。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至少那两个人还能奔向有光亮的地方。
他并非全无防备——许大茂临终前偷偷转到他名下的那间屋，加上何家祖传的老宅，房契始终被他压在箱底最深处。
这也成了如今贾家三个孩子虽然满心不情愿，却还得勉强喊他一声“爸”
的缘故，尽管那称呼前头总不忘带个“傻”
字。
何雨柱把这种近乎自弃的活法，当作对往昔岁月的无声报复。
何大清、何雨水、聋老太太、易中海，还有秦淮茹——这些他曾以为最亲近的人，没有一个曾真心待过他。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远比那座院子里的人心要暖和得多。
何雨柱决定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要给那些还活着的人送上一份“大礼”
。
到时候他就把这院子捐了——贾家不是做梦都想独占这儿么？想得美。
他站在院门**动着手臂，朝路过的熟人点头微笑。
街上行人裹着厚实的羽绒服，只有他身上那件旧棉袄，还是年轻时候的款式。
这时胡同那头晃过来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
是赖家老五，比何雨柱小十来岁，小时候总挨揍，全凭当年住同一条胡同的何雨柱时不时护着他。
整条胡同里，也只有赖五从不叫他“傻柱”
。
赖五凑近，脸上先堆起笑：“何爷，溜达呢？”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不溜达，站这儿灌风玩儿？我说小五，你都当爷爷的人了，怎么还这副德行？怪不得小时候总被人捶，我都想给你一脚。”
“您踢我是给我长脸呢。”
赖五嘿嘿两声，压低声音，“何爷，有件事……雨水姐走了，您听说了没？”
何雨柱身子微微一震。
他听明白了，却硬扯出个茫然的表情：“雨水？……上哪儿去了？”
话出口时，嗓音里那丝颤音，连他自己都没压住。
赖五显然听出来了，偷偷往院里瞥了一眼，叹气道：“何爷，人叫您一辈子傻柱，您还真往傻里钻啊？我雨水姐前些年胃癌化疗，最近又复发了……您俩再不对付，她也是您唯一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