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全无那副不死不活的腔调:“赵虎,那晚的发起者,从鸦儿胡同一路打到警备司令部,去年十一月在南边活捉一个中将军长,报纸上都有。赵夫人的丈夫,就是这位。”
强子咽了口唾沫,侧眼瞄了陈雪茹一下,脑袋马上转回去。
片儿爷端着杯盏,对陈雪茹叹气道:“您说,经历过那场变故的,有几个不记恨您丈夫的?里头不光旗人。只是敢出手的没几个,像我跟牛爷,就没那念头,庆幸捡了条命就够了。”
牛爷接着道:“上面也专门打过招呼,通知到我们这层了,没人敢拿这事对你们出手。你要真想摸清谁盯着你们,我只能说,金佛有儿子,私生子还不少。”
“不是这件事。”
陈雪茹摇头,把杯子放下:“我想问的是南锣鼓巷95号一个老太太,跟金佛肯定有关联。片儿爷家里跟几大王府都走动过,您知不知道这人——叫谭秀玲。”
“谭秀玲?”牛爷皱眉,在记忆里翻了一圈,没有。
片儿爷闭着眼想了好一阵,猛地拍了下桌沿:“想起来了。谭秀玲丈夫是户部小官,王府包衣,金佛小时候的奶娘就是她。”
“我爹以前去王府走动,见到她都叫谭大奶奶。”
“后来金佛跟着那边去了,没多久灰头土脸回来,我爹不肯给鬼子当奴才,跟王府断了来往,在家里骂金佛:还做王爷的美梦,一个跟奶娘私通的玩意也配。我好奇问了一句,这才知道谭秀玲这个名字。”
“只是她怎么会住到你们院里,我爹说金佛对她格外好,比正妻还贴着。”
陈雪茹和秦淮茹对视一眼。
奶娘。
私通。
这两个词搅在一起,信息量压着半天没出来。
“她有没有孩子?”陈雪茹又问。
“这个我不知道,我爹没提过。”片儿爷摇头。
陈雪茹没再追问,心里已经转开了——这条线得交给郑超,金佛既然还有家人,顺着查下去,老太太儿子的事也能浮出来。
她结了牛爷和片儿爷的酒钱,站起身,带着秦淮茹准备走。
目光扫过去,停在墙角蹲着的蔡全无身上。
“蔡全无。”
蔡全无放下碗,条件反射站直了:“听您吩咐。”
“你家里有哥哥,或者叔叔吗?”
秦淮茹跟着看过去,低声咋舌:“雪茹姐,这也太像了。”
蔡全无愣了一下,摇头:“就我一个。”
陈雪茹打量他片刻:“有空去南锣鼓巷95号,院里有个叫何大清的,跟你长得太像,没准真是你家亲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何大清?”
蔡全无站在原地,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他娘是寡妇生的他,那个不知去向的爹,好像是姓何。
陈雪茹没再多说,带着秦淮茹出了酒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