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拦在路前,细小眼睛盯着冷秋逸背后的包裹,贪婪之意毫不掩饰。
冷秋逸脚步一顿,将楚瑶稍稍护在身后。“我们落难到此,身无长物,没什么好货色。”
“落难?”刀疤男嗤笑,目光扫过两人湿透却质地不俗的衣衫,“落难还背着这么个大匣子?蒙谁呢?打开看看,要是真没值钱的,爷也不为难你们。”
周围已有几个拾荒者注意到这边,投来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但无人插手。在这拾荒礁,弱肉强食是常态。
冷秋逸心念电转。
硬拼不明智,他们状态不佳,且对此地规则不熟。
但若露怯,只怕会被当肥羊盯上,后患无穷。必须展示一定的“实力”,让对方知难而退。
“匣子里是祖传之物,不便示人。”冷秋逸语气平静,指尖却悄然凝聚那丝绿豆大小的源力光点,同时微微放开对蝶佩的压制,让一丝淡淡的、纯净的蓝光从领口透出。
刀疤男看到蓝光,瞳孔微缩。
他虽修为不高,但混迹拾荒礁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那蓝光纯净,绝非寻常宝物能散发,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感。
这小子……恐怕有点来头?再看冷秋逸镇定神色,不似虚张声势。
“祖传之物……”刀疤男眼珠一转,贪婪稍敛,换上几分市侩笑容,“也罢,既然不便,那就不看了。不过,两位初来乍到,对这拾荒礁怕是不熟吧?需不需要个向导?只需……一点点报酬。”他拇指搓着食指,做出数钱手势。
向导?冷秋逸心中一动。他们确实需要熟悉此地的人引路、提供信息。但此人油滑,不可尽信。
“报酬如何算?”他问。
“简单!带你们熟悉此地,介绍规矩,帮你们避开麻烦,一天……十枚‘碎梦晶’。”刀疤男伸出十指,“或者等价的现实金银、有价值的物件也行。”
梦晶是海市通用货币,分“碎梦晶”、“整梦晶”、“灵梦晶”等。碎梦晶价值最低,但对他们而言也是天文数字——他们一枚都没有。
“我们暂时没有梦晶。”冷秋逸实话实说,“但若你能提供有价值的消息,或帮我们找到失散的同伴,事后必有重谢。”
“空头支票?”刀疤男撇嘴,“这可不好办啊……”
“我们可以先付‘定金’。”冷秋逸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之前从残骸中找到的一枚锈蚀铜钱,但与寻常铜钱不同,钱文模糊,却隐约有极淡的梦息残留。他注入一丝源力,铜钱表面锈迹竟微微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光泽,虽不值大钱,但作为“古董”或许有点意思。
刀疤男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眼睛一亮。“有点意思……行吧,看你们还算实诚,爷今天就发发善心。叫我‘老疤’就行。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地方。”
他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步伐熟练地绕过各种障碍。冷秋逸和楚瑶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老疤边走边介绍:“拾荒礁,海市外围最大的流浪者聚集地之一。这里的人,要么是在海市混不下去的失败者,要么是专门淘换破烂的拾荒人,要么就是像你们这样的‘意外来客’。没什么规矩,拳头大就是规矩。不过,有几个地方不能乱闯:一是‘礁主’的地盘,中心那几盏大灯笼照着的地方;二是‘黑市角’,交易见不得光东西的地方,没熟人带路进去就是找死;三是‘尸骸堆’,专门扔死人(或者不是人)的地方,邪门得很。”
“礁主是谁?”楚瑶问。
“没人知道真名,都叫‘礁主’。据说是某个在海市犯了事逃出来的大人物,实力深不可测,占了这块地盘,抽点‘保护费’,维持基本秩序。只要不闹得太大,他一般不管。”老疤压低声音,“不过最近礁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悬赏不低,很多人在拼命翻废墟。”
“找什么?”
“不清楚,只说是‘古老的、带有特殊梦息波动的铁器’,找到有重赏。”老疤说着,瞥了一眼冷秋逸背后的铁匣,但没多问。
铁器?冷秋逸心中一动,但面上不露声色。
三人穿过杂乱废墟,来到一处相对“整洁”的区域。这里由几艘较大的残骸拼接而成,形成一片平台,上面搭着简陋的棚户,有些甚至挂着破布当门帘。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败、劣质烟叶和汗臭混合的气味。一些拾荒者或坐或躺,目光麻木或警惕。
老疤将他们带到角落一个相对干净的棚子前。“这是我落脚的地方。说吧,想打听什么?找同伴?”
“是的。”冷秋逸描述温玉、萧烈、谢灵汐的外貌特征。“两男一女,可能也落在这附近水域。”
老疤摸着下巴思索。“今天倒是有几拨新人被捞起来或自己爬上岸……你说的那个背大刀的壮汉,我好像有点印象。”
萧烈!冷秋逸精神一振:“他在哪?”
“上午有人在西边的‘沉船区’见过他,一个人,好像跟‘黑蝰帮’的人起了冲突,动了手,然后往更西边去了。黑蝰帮是这里的地头蛇之一,专门勒索新人和落单者,那壮汉看起来不好惹,但双拳难敌四手,现在不知怎样了。”
冲突!冷秋逸心中一紧。“沉船区怎么走?”
“别急。”老疤摆手,“黑蝰帮人多势众,领头的是个叫‘蝰牙’的家伙,心狠手辣,修炼的是某种毒功,不好对付。你们这样去,怕是自投罗网。”
“我们必须去。”冷秋逸语气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