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
温玉醒了。人瘦脱了形,眼窝深陷,但眼神还是清的。
白老头给他灌了几碗苦药,说能坐起来之前,别想下地。
冷秋逸好得慢些,能自己走几步,但胸口空荡荡的,源力一丝也无。
白老头说经脉的裂痕在长,急不得,再乱来下次就真废了。
“差不多了。”萧烈把斩岳刀擦了又擦,“再待下去,老子骨头都要锈了。”
余先生派人送来消息:斗梦台最近热闹,正好去。
出发前,温玉靠在草铺上,把几人叫到跟前,声音还虚:“去可以,记住几点。第一,别用真名。萧烈,你就叫‘岩山’。谢姑娘,‘素心’。秋逸和楚瑶尽量别露面。第二,赢得别太轻松,但也别输。十连胜是目标,但每一场都要让人摸不清你的底。第三,”他看向冷秋逸,“你在下面看,用你的眼睛,多看,多记。谁特别关注萧烈,谁的反应不对劲,都留心。”
冷秋逸点头:“明白。”
“第四,”温玉顿了顿,“感觉不对,立刻撤。资格可以再谋,命只有一条。”
鬼哭滩到斗梦台,搭了余先生安排的便船,走了小半天。
斗梦台不在水上,在一块巨大的、龟壳般的浮岛上。岛是无数梦境碎片和现实残骸硬拼起来的,颜色杂乱,边缘崎岖。离得老远,就能听见震天的喧哗声——喝彩、叫骂、惨嚎,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杂碎汤。
码头挤满了船,各式各样。人更多,挤挤攘攘,气味混杂:汗臭、血腥、劣质脂粉、还有股说不清的甜腻香气,闻久了头晕。
萧烈把刀用布裹了背在身后,谢灵汐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裙,冷秋逸和楚瑶裹着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白老头没来,留在鬼哭滩照看温玉。
跟着人流往里走。浮岛中央塌下去一大块,像个巨大的碗,碗底就是斗梦台。台子分了三块区域,各自围着高矮不同的看台。最大那块喊声最响,是“武斗区”。旁边稍小的是“梦斗区”,安静得多,但气氛更诡异,观众眼神都直勾勾的。最小的那块是“奇斗区”,什么怪玩意儿都有,有人摆弄机关傀儡,有人逗弄奇珍异兽,围观的人不多,但个个眼神精明。
“先去报名。”萧烈挤开人群,朝武斗区边上的一个小棚子走去。
棚子里坐着个独眼老头,正打瞌睡。萧烈敲了敲桌子。
“报名,武斗。”
独眼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他:“名字。”
“岩山。”
“武器?”
“刀。”
“规矩知道吗?生死自负,上台无悔。赢一场,十枚碎梦晶。连胜有加。输了,自己爬下来,或者抬下来。”老头慢吞吞地说着,递过来一块木牌,“去那边抽签,等叫号。”
木牌上刻着“丁七”。
抽签的地方排着队。轮到萧烈,他从签筒里抽出一根,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铁熊”。
“铁熊?”旁边一个瘦子听见,嘿嘿笑起来,“兄弟,手气背啊。那家伙是丙字擂台的常客,力气大得吓人,锤子抡起来跟风车似的,上个月刚把一个对手的脑浆子砸出来。”
萧烈咧嘴:“是吗?那够劲。”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武斗区丙字擂台那边传来吼声:“下一场!丁七‘岩山’,对丙三‘铁熊’!上台!”
萧烈把裹刀布解开,拎着斩岳刀,大步走上擂台。
擂台是黑石板铺的,边角有暗红色的污渍,洗不干净。对面站着个铁塔般的汉子,光头,一脸横肉,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胸口纹着个狰狞的熊头。他手里提着两柄西瓜大的八角铜锤,锤头沾着些黑红的东西。
看台上响起口哨和叫好声,大部分是冲着铁熊的。
“岩山?没听过。”铁熊瓮声瓮气,掂了掂手里的铜锤,“小子,现在认输滚下去,少断几根骨头。”
萧烈把刀扛在肩上:“废话少说,来。”
铁熊眼里凶光一闪,低吼一声,迈开大步冲来,地面咚咚作响。距离还有两丈,他右手铜锤已然抡圆,带着恶风,当头砸下!
萧烈没硬接,侧身滑步,刀锋贴着锤边擦过,削向对方手腕。
铁熊反应不慢,左手锤横挡。
“铛!”
刀锤相撞,火星四溅。萧烈感觉刀身传来一股巨力,手臂微麻。这家伙力气果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