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正在发生缓慢而坚实的变化。气息更绵长,五感更敏锐,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协调与力量感。这不仅是挂机模拟器的功劳,连续的经历、药酒的温养、李寻欢的指点,还有心中那股不甘弱小的迫切,都在推着他向前。
黄蓉是最闲不住的那个。李府高墙深院规矩多,她待了两天就浑身不自在。这日午后,她眼珠一转,对正在院中练习新得步法的李青云道:“喂,闷死了,陪我出去逛逛!”
李青云收住步子,气息微喘,看了她一眼:“陆兄和花公子正在打探消息,我们贸然出去,若被青衣楼或极乐楼的人盯上……”
“怕什么!”黄蓉撇嘴,“我们换个打扮,去人多的地方,他们哪认得出来?再说,打听消息我也会啊!说不定我还能找到他们找不到的线索呢!”
李青云本不想答应,但看她一脸“不答应我就自己溜”的表情,又想到她那手神出鬼没的“空空妙手”和机变,或许真有意想不到的用处。他沉吟片刻:“约法三章。第一,不得离开我十步之外。第二,不得主动惹事。第三,一切听我安排。”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黄蓉嘴上嫌弃,眼睛却亮了,“快走快走!”
两人稍作改装。李青云换了身寻常富家子弟穿的宝蓝绸衫,收敛了几分官宦子弟的气度。黄蓉则换了鹅黄衫子,梳了双丫鬟,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了几分江湖野气,扮作跟随兄长出游的闺秀。两人从侧门溜出,汇入西安府繁华的东市人流。
东市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黄蓉如鱼得水,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会儿要买糖人,一会儿要看首饰,叽叽喳喳,倒真像足了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李青云跟在她身后,看似随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尤其是那些在摊位前流连却不买东西,或目光游移打量行人的可疑之人。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摆着几件看似古旧的玉佩、铜器等物,眼神闪烁,不时打量过往行人。
黄蓉脚步一顿,扯了扯李青云袖子,小声道:“看那书生,摆的东西半新不旧,不像家传倒像赃物。他手里一直摩挲着一块玉,没摆出来。”
李青云凝目看去,果然见那书生右手缩在袖中,手指微动。他心念一动,对黄蓉使了个眼色。
黄蓉会意,蹦蹦跳跳走过去,蹲在摊前,拿起一只铜雀看了看,天真地问:“书生哥哥,这个雀儿好看,多少钱呀?”
书生见她衣着光鲜,容貌俏丽,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堆笑道:“小姐好眼力,这是前朝宫里的玩意,只要十两银子。”
“这么贵呀!”黄蓉撅嘴,又指向他右手,“你手里那个白的更好看,是什么?给我看看呗?”
书生脸色微变,下意识握紧了手:“这个……这个不卖,是家传的。”
“看看嘛,就看看!”黄蓉不依不饶,伸手去拉他袖子,手指“不经意”地在他腕脉上一拂。
书生只觉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了松。黄蓉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一探,已将那块玉捞在手中,跳开两步,对着阳光一看。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牌,半个巴掌大,质地温润,正面雕着繁复的云纹,云中隐现一张似笑非笑的鬼脸,背面一个古篆“乐”字。
正是陆小凤描述过的,极乐楼的入场玉牌!只是这玉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似是摔过。
“还给我!”书生大惊,起身要抢。
李青云一步挡在黄蓉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阁下这块玉,恐怕来路不正吧?在此兜售,就不怕官差?”
书生被他目光一扫,心中一虚,又见李青云气度沉稳,衣着不俗,不似寻常百姓,顿时气焰矮了三分,强笑道:“公子说笑了,这真是家传……”
“家传的玉牌,边缘有新鲜磕痕,裂纹中还有未净的香灰。”李青云缓缓道,目光锐利,“这玉牌,是你从别人身上摸来的,还是……捡了别人不小心遗失的?”
书生额头见汗,眼神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