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将至,月华如练,清冷地洒在城西二十里外那片荒废已久的“义庄”上。
残垣断壁在月色下拉出扭曲的影子,夜枭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木头、尘土和一种说不清的阴寒气味。这里白日就少有人迹,入夜后更是鬼气森森。
义庄后方一片坍塌大半的院墙外,陆小凤和花满楼隐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两人已换了装束,陆小凤一身暗紫色劲装,外罩黑色斗篷,花满楼则是一袭深灰长衫,在夜色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他们手中各持一枚完整的羊脂白玉牌——陆小凤那块是不知从何处“借”来的,花满楼那块则来自李青云和黄蓉缴获的残牌,被他用特殊药膏和手法修补得几乎看不出裂痕,只是内行细看,仍能觉出细微痕迹,但应付查验应当够了。
“时辰快到了。”陆小凤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义庄方向。那里一片死寂,但以他的眼力,能看到几处阴影的轮廓过于规整,显然是潜伏的暗哨。
花满楼微微侧耳,轻声道:“东北、西南、正门后,各有两人,呼吸绵长,是练家子。义庄内中庭,有六人,脚步沉实,似在搬运重物。更远处……有马车轮轴转动声,三辆,正向此处而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官道拐角,三辆罩着黑布的平板马车,在几匹健马的牵引下,无声地驶来。马车没有挂灯笼,车夫也穿着黑衣,沉默得像一群幽灵。马车在义庄残破的大门前停下,车夫和随行的几名黑衣人迅速卸下车上之物——六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看起来是新的,漆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它们被抬进义庄中庭,与里面原本似乎就准备好的几口棺材放在一处。
“一、二、三……九口棺材。”陆小凤数道,“看来今晚‘客人’不少。”
义庄内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瘦高男子,穿着深蓝绸袍,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他低声与那几名黑衣人交谈几句,又仔细验看了他们递上的几份文书或信物,随后挥了挥手。黑衣人们开始逐一打开那些棺材的盖子。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一眼,知道该行动了。两人如同两道轻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义庄侧面潜去。他们需要绕开正面暗哨,从侧面坍塌的墙垣处潜入,然后“恰好”出现在那些棺材附近,成为“等待入棺”的客人之一。
就在陆小凤二人开始行动的同时,距离义庄约百步之外的一处土坡后,李青云和黄蓉伏在草丛中,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也换了深色衣物,脸上蒙了面巾。李青云手中握着一柄带鞘短剑,黄蓉则扣了几枚金针在指间。按照计划,他们的任务是暗中尾随送葬队伍,尽可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摸清极乐楼的具体位置和外部防卫。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无奈之举——他们手头没有第二块完整的、足以取信于人的玉牌了。
“陆大哥和花大哥进去了。”黄蓉小声道,眼睛一眨不眨。
“嗯,看他们如何应对。”李青云全神贯注,脑中光幕对远处那些模糊人影的气息、动作进行着初步的标记和评估。他能感觉到义庄内外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练家子,其中几道气息颇为不弱。
只见陆小凤和花满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义庄中庭边缘,似乎“恰好”与那管家模样的男子“偶遇”。短暂交谈,出示玉牌,管家验看(在花满楼那块上多停留了一瞬),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入棺”。两人毫不犹豫,各自选了一口棺材,翻身躺了进去。盖子随即被黑衣人盖上,但并未钉死,留了缝隙透气。
接着,其他几口棺材也被陆续填满,有的是单人,有的似乎是双人。所有棺材盖好后,黑衣人们用粗绳将九口棺材固定在几辆特制的、加宽加长的板车上,用黑布蒙好。三辆板车,每辆装载三口棺材,在黑衣人的押送下,缓缓驶出义庄,沿着一条通往西北方向的荒僻土路行去。
“跟上,保持距离。”李青云低声道,李青云与黄蓉借着地形和夜色的掩护,远远缀在车队后方。
车队走得不快,但异常平稳,显是车夫技艺娴熟。土路崎岖,渐渐没入更加荒凉的山野。月光下,黑黢黢的山林像伏踞的巨兽,夜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跟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车队似乎要转向一条更窄的、通往深山的小径。
就在这时,李青云心中警兆突生!几乎是同时,挂机模拟器在脑中发出尖锐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