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近午,日头高悬。
段正明率众再临万劫谷,阵仗比昨日更盛。四大家臣分列左右,身后跟着四名黄袍僧人,僧袍陈旧发白,个个气息沉厚,一望便知是天龙寺高僧。
段正淳一身紫袍,立在兄长身侧,面色愈发冷沉。地道连夜掘进,他一夜未曾合眼,只等今日引开耳目,救人脱身。
李青云立在大理阵营边缘,暗中以模拟器扫视全谷。段延庆仍在竹林深处蛰伏,三大恶人守在木屋周遭,谷中守卫又增两成。钟万仇站在谷口石碑旁,马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冷笑。
段正明在谷口站定,龙纹常服随风微动,目光径直投向竹林深处,扬声开口。
“延庆太子,段正明在此,可敢一见?”
声音不高,却传遍谷中。竹林里的铁拐点地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段延庆自竹影中缓步走出,双拐拄地,步履沉稳,青袍在日光下泛着旧色。岳老三、云中鹤、叶二娘紧随其后,钟万仇识趣退到一旁。
段延庆在石碑对面站定,目光扫过四名黄袍僧人,略一停留,便落回段正明身上。
“今日带了不少帮手。”他以腹语传入段正明耳中。
“太子武功卓绝,朕不敢大意。”段正明语气平淡,“昨日匆匆一面,未尽其言。今日朕率群臣与天龙寺高僧同来,便是要与太子做个了断。”
段延庆眼中寒火一跳:“如何了断?”
“做过一场。”段正明直言,“大理群臣对三大恶人,朕与四位高僧对你,一决胜负。”
段延庆略一沉吟。这四名天龙寺僧人虽不及枯荣大师,却也浸淫一阳指多年,内力扎实。段正明摆出决战姿态,倒正合他心意。
“好。”
铁拐顿地,一声闷响。岳老三当即大喜,鳄嘴剪往地上一戳,大步踏入战团,粗声喝道:“哪个上来送死!”
褚万里提熟铜棍上前:“大理褚万里,领教阁下高招。”
岳老三咧嘴狂笑,鳄嘴剪当头猛砸。褚万里横棍硬接,巨响震耳,火星四溅。二人都是刚猛路子,剪棍相击,硬碰硬连拆数招,气劲激荡,碎石飞溅。
云中鹤阴笑一声,铁爪钢杖一转,身形如鬼魅掠出。朱丹臣长剑出鞘,剑光匹练般迎上。二人以快打快,杖影剑光缠作一团,金铁交鸣密如骤雨。
叶二娘抱着布娃娃缓步而出,傅思归、古笃诚双双上前,双刀短戟左右夹击。叶二娘空手应敌,掌风阴柔诡异,指尖泛着青黑毒芒,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
四名黄袍僧人两人上前见礼,两人守在段正明身后,低眉垂目,默诵经文,并不急于出手。
场中三对厮杀,飞沙走石。岳老三与褚万里硬碰硬,声势最猛;云中鹤与朱丹臣快攻快打,险象环生;叶二娘游走飘忽,压得傅、古二人渐落下风。
段正明负手观战,神色不动。段延庆双拐拄地,眼底寒火明灭不定。
李青云只在一旁静观,将众人招式破绽一一收在眼底,却始终未曾出手。
激战片刻,褚万里气息渐浊,棍势沉滞;朱丹臣剑路被云中鹤压制,衣袖开裂;傅思归与古笃诚久攻不下,气势已泄。
段正明忽然开口:“够了。”
大理众人齐齐收招后退。褚万里拄棍喘息,虎口渗血;朱丹臣收剑入鞘,臂袖破损;傅思归、古笃诚额角见汗。
岳老三打得正酣,见状怒喝:“为何不打!”云中鹤收杖冷笑,叶二娘从容退回段延庆身后。
段延庆目光一凝:“段正明,你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