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前总厨，林小勺的职业道德在尖叫。这玩意儿别说上他前世的餐桌，就是倒进泔水桶，泔水桶可能都得抗议。
但胃不这么想。胃在咆哮。
他咬咬牙，用豁口的木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闭眼送进嘴里。
味道很复杂。
首先是咸——那几粒盐发挥了远超预期的威力。然后是苦——来自提神草。接着是胡萝卜没煮透的生涩，白菜帮子的纤维感，面饼泡发后的糊状口感……
但诡异的是，当这些味道在口腔里混合，顺着食道滑下时，一股暖流忽然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饿了三天的虚弱感，竟然消退了些许。
“有门！”
林小勺眼睛一亮，也顾不上什么品相了，抓起锅边一块洗干净的破木板，用炭灰歪歪扭扭写上几个大字：
“至尊杂碎面，一碗三个铜板，不好吃不要钱。”
想了想，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注：本摊最终解释权归摊主所有。”
牌子竖起来，锅架在火上小火咕嘟，林小勺搬了块石头坐下，开始等待他穿越后的第一位客人。
然后他就等到了太阳从头顶滑到西边，等到了坊市从人声鼎沸到逐渐冷清，等到了自己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没有一个人来。
不，应该说，有不少人经过，但他们的反应出奇一致：先是被那股诡异的味道吸引，驻足，皱眉，伸长脖子看锅里，然后露出“这玩意儿狗都不吃”的表情，快步离开。
林小勺甚至听到几个穿着宗门服饰的少年低声议论：
“师兄，这味道……像是某种毒草熬制的药渣？”
“嘘，别瞎说。你看那摊主，面黄肌瘦，气息全无，说不定是练了什么邪功，在此用毒物修炼……”
“快走快走！”
林小勺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又摸摸自己三天没吃到油水的脸，叹了口气。
邪功？我要是有那本事，还在这儿摆摊？
就在他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把锅里这坨东西自己全吃了然后找个桥洞睡觉时，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急，踉踉跄跄。
林小勺抬头，看见一个人从巷子拐角处冲出来，几乎是扑倒在他的推车前。
这是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一身黑衣已经被割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混着泥污，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最吓人的是，他胸口一道剑伤，从右肩斜劈到左腹，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
但年轻人的眼神很亮，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他手里死死握着一把剑，剑身上有血槽，槽里的血已经凝固发黑。
“水……”年轻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