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钱。”
夜还长。
铁锅下的火,噼啪一声,又窜高了一寸。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得更加起劲了。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几声压抑的、充满困惑的喷嚏。
“阿嚏!阿嚏!”
“老大,这什么味儿啊?怎么一股蒜味?”
“少废话!追!”
林小勺听着隐约传来的声音,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青云城的清晨,是被各种奇怪声音叫醒的。
东头是李家灵兽铺那只“打鸣鸡”——一只长了三个脑袋、每个头都能在卯时准时打鸣的变异火羽鸟。西头是老王炼丹作坊准时炸炉的“晨炮”,据说这是他研究新型辟谷丹的固定仪式。中间是坊市小贩出摊的吆喝,车轱辘压过青石板的吱呀声,以及不知哪家婆娘在骂赖床汉子的高亢嗓门。
林小勺在巷子深处那个漏风的窝棚里醒来时,正好赶上“晨炮”。
“轰隆——”
窝棚顶上的茅草簌簌往下掉灰,他淡定地抹了把脸,从草堆里坐起来,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一块锈铁片,十七个铜板。
十七个铜板是昨晚收摊后,他借着月光,在窝棚里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数了三遍的结果。除去叶寒那碗“三个铜板”的杂碎面,剩下的十四枚,是他穿越过来这一个月,从牙缝里抠出来、从各个角落搜刮出来的全部家当。
“穷啊……”
林小勺叹气,从草堆里爬起来,用昨晚挑来的水洗了把脸。水缸见底了,今天又得去三里外挑水。
他一边盘算着今天的“商业计划”,一边掀开盖在推车上的破油布,检查他的吃饭家伙。
那口黑黢黢的铁锅,看起来似乎……更黑了点?
不是错觉。锅身原本暗沉的铁黑色,在晨曦下泛着一种奇异的、类似包浆的温润光泽。锅沿上那几道缺口,也似乎平滑了些。
“万味乾坤灶……解锁了10%的效果吗?”
林小勺伸手摸了摸锅沿,触手温润,竟不似凡铁冰凉。锅底那点残存的汤汁,一夜过去,竟然没凝固,还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冒着泡?
他凑近闻了闻。
昨晚那股铁锈烂树叶的怪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雨后泥土混着某种草药根的清苦气息。
“有意思。”
林小勺搓搓手,来了精神。他把推车推到巷子口——还是昨天那个位置,熟练地支好砖,架好锅,生火。
今天他没再用钻木取火那种原始人操作。昨晚领取“基础火候”技能后,他发现自己对“引火”这件事有了全新的理解。比如,他知道用这种干透的苦荠草茎秆,卷成中空的小卷,再用两块表面粗糙的石头,以特定角度快速摩擦,能更快产生火星。
“嗤啦——”
一簇火苗跳起,比昨天快了近一倍。林小勺小心地把火种放进灶膛,添上细柴,看着火苗稳定燃烧,满意地点点头。
“省了半盏茶时间,效率提升就是生产力。”
他开始准备今天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