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走后,林小勺的小摊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他数了数怀里的铜板,整整二十枚,沉甸甸的,在掌心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这笔“巨款”让他短暂地陷入了选择困难症——是去买点像样的食材,还是先去补补这身快成布条的衣裳,又或者……去隔壁老王丹药作坊看看,能不能批发点便宜药渣?
正琢磨着,巷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是争吵声,还夹杂着哭喊。
“王大师!求求您!再宽限几天!我家小宝的病真的等不起啊!”
“滚开!没钱买什么凝露丹?这丹是给你家那贱种吃的吗?糟蹋东西!”
“求您了!我用这祖传的玉佩抵!这玉是我祖爷爷……”
“一块破玉也想换丹药?你当我这是当铺?再不滚,老子打断你的腿!”
林小勺探头望去。
巷子口,老王丹药作坊门前,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正跪在地上,死死拽着一个矮胖中年人的裤腿。妇人怀里抱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男孩面色青紫,呼吸急促,额头滚烫,显然是病得不轻。
矮胖中年人就是老王,坊市有名的“丹药师”——尽管他炼的丹药十炉炸八炉,剩下两炉也大多是废丹,但架不住便宜,穷苦人家有个头疼脑热,还是会来碰碰运气。
此刻,老王一脸不耐烦,一脚踹开妇人:“滚!别挡着我做生意!”
妇人被踹翻在地,怀里的孩子摔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她顾不上自己,连滚爬过去抱住孩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却没人上前。
“这刘寡妇也真可怜,男人去年进山采药死了,就剩个病秧儿子。”
“那孩子是先天心脉不全,老王那‘凝露丹’根本治不了,得去回春堂找坐堂医师,一副药起码十两银子,她哪拿得出?”
“老王也真不是东西,他那‘凝露丹’什么货色?三枚铜板成本卖一两银子,还拽得跟什么似的。”
“嘘,小声点,老王跟青狼帮有点关系……”
林小勺站在巷子深处,看着这一幕,没动。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热血少年。前世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什么人情冷暖没见过?这高武世界,弱肉强食,比前世更甚。他现在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闲心管别人?
他默默坐回推车后,拿起那根蔫巴巴的胡萝卜,准备削皮——虽然皮都快比肉厚了。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巷子口瞟。
那孩子咳得厉害,小脸憋得紫红,刘寡妇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周围人摇头叹息,却没人伸手。老王叉着腰,还在骂骂咧咧。
林小勺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胡萝卜,又看了看锅里翻滚的清汤。
清汤寡水,漂着几片烂菜叶。
他想起昨晚叶寒喝汤后的样子,想起独眼龙喝汤后的样子。
“蒜气四溢……蒜气醒神……”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心里有个念头在蠢蠢欲动。
“要不……试试?”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万一没用呢?万一有更奇怪的副作用呢?那孩子看着只剩半口气了,万一喝出个好歹……
“咳咳……咳咳咳!”
孩子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像破风箱一样。
刘寡妇的哭声更绝望了。
林小勺放下胡萝卜,叹了口气。
“妈的,老子就是个摆摊的,又不是大夫……”
他站起来,走到巷子口,拨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