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勺看着篮子里那几颗蔫白菜和歪萝卜，又看看老赵头满是期盼的脸，点点头：“行。明天您来，我给您留一碗。”
“哎！好！好！”老赵头眉开眼笑，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提着空篮子走了。
林小勺看着老赵头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篮子里的菜，笑了笑。
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才是长久生意。
他收拾好东西，推着车往回走。路过老王丹药作坊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小子，行啊。”老王阴阳怪气地说，“一碗刷锅水，卖三个铜板，还让人感恩戴德。你这生意，做得比老子还黑。”
林小勺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王大师，话不能这么说。您的丹药，是给修炼之人用的。我这汤，是给街坊邻居解渴的，不一样。”
“解渴？”老王冷笑，“解渴能解出治病的效果？小子，你当我是傻子？”
“那就不知道了。”林小勺耸耸肩，“或许，是街坊们心里舒坦了，病就好了一半呢？您说是不是？”
老王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阴恻恻地说：“小子，我劝你见好就收。这青云城，水深着呢。有些钱，你有命赚，没命花。”
林小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多谢王大师提醒。我呀，就是个摆摊的，赚点辛苦钱，不偷不抢，不坑不骗。这钱，我花得踏实。”
说完，他推着车，慢悠悠地走了。
老王站在门口，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闪烁。
回到窝棚，林小勺把推车放好，点起油灯——灯油是今天用五个铜板买的，终于不用摸黑了。
他坐在草堆上，掏出那包铜板，又数了一遍。
五十三枚。
他留出三枚明天买盐，又留出十枚备用，剩下的四十枚，他有了计划。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小勺就出了门。
他没去常去的菜市，而是去了西坊市最西头，那片最混乱、最便宜，也最“有活力”的早市。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从山里猎来的、还带着血丝的兽肉；从河里捞上来的、活蹦乱跳的杂鱼；从地里挖出来的、奇形怪状的块茎；甚至还有卖“祖传秘籍”、“上古法器”的——当然，十成十是假的。
林小勺揣着四十枚铜板，像一条滑溜的鱼，在早市里穿梭。
他不买兽肉——太贵。不买杂鱼——处理起来麻烦。他专挑那些别人看不上的、便宜又“奇怪”的东西。
比如，一筐黑乎乎、硬得像石头、摊主说是“铁木薯”的块茎，只要两枚铜板。
比如，一捆散发着刺鼻气味、叶片呈锯齿状的“断肠草”——当然，摊主信誓旦旦说这是“清心草”，三枚铜板。
再比如，几只被绑着腿、奄奄一息的“喷火鸡”幼崽——这种最低级的妖兽，除了能喷点火星子，肉质柴得塞牙，一枚铜板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