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本店的算法，救你一条命，外加这一碗为你续命的灵能浓汤，一共是三点本源精气。但你刚才支付的，仅仅是‘预付金’。”
苏灿的手指在收银台的木纹上轻轻敲击，发出单调却极具压迫感的哒、哒声。
他抬起头，那张原本清秀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老练与狡黠。
“在废土，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避难所。”他从收银台的柜屉里抽出一张泛着暗黄色、边缘甚至有些卷曲的羊皮纸，随手扔在桌上，“这里是《万能便利店员工雇佣合同》。你刚刚在我的店内引发了秩序混乱，你得做出赔偿。鉴于你目前处于极度虚弱状态，所以我可以让你在这里兼职，来弥补你的债务。”
洛清瑶垂眸看向那张纸。
她那双修长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掌心的灵芒忽明忽暗。
即便是在绝境中，她也是曾经俯瞰众生的存在，何时被如此轻慢地对待过？
“你以为，凭借这几处禁制，就能折辱本座？”洛清瑶猛地抬头，眼中寒芒暴涨。
一股属于蜕凡境强者的威压如潮水般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便利店内的灯管发出电流的滋滋声，似乎在承受着这股恐怖的灵能冲击。
她脚下的地砖开始龟裂，那原本死死吸附着她靴底的禁制，在如此狂暴的威压下发出哀鸣。
苏灿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淡地打了一个响指。
“在店内，我即是规则。”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落下，洛清瑶周围的世界仿佛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强行抹除。
她眼前的景象原本是苏灿戏谑的面容，下一瞬，却变成了一片虚无的、令人作呕的深黑。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连体表的触感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感觉自己被抛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囚笼。
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将她包裹。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却发现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彻底断层，原本澎湃的蜕凡境力量，此刻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体内乱窜，却无法撼动这片虚无半分。
她像是被剥夺了五感，被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苏灿冷眼看着这一幕。
洛清瑶保持着抬起手臂的动作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锐利的目光此时聚焦涣散，呼吸沉重而急促。
那是人类在失去所有信息获取来源后，本能的生理崩溃。
五秒，仅仅五秒。
苏灿再次响指。
洛清瑶猛地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地跪倒在地，单手撑着柜台，长发凌乱地遮住了那张曾让无数人为之折腰的脸庞。
刚才那种极致的寂静与孤独，让她这位见惯了血腥与权谋的强者，此刻竟感到了阵阵晕眩。
“还能谈吗？”苏灿把那一纸合同又往前推了推，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痛痒的问候，“或者，你想再试一次？”
洛清瑶剧烈地喘息着，她看向苏灿的眼神里，那股傲慢终究是彻底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了极致的恐惧与屈服。
她很清楚，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仅没有反抗的资本，甚至连“活着”这个最基础的权力，都掌握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在这片被黑雾笼罩、随时可能化为灰烬的废土上，尊严一文不值。
她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凝出一滴暗红的鲜血，在合同的最下方，重重地按下了那个属于她的灵魂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