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垂下眼皮，余光扫过收银台那面发着莹蓝微光的监控屏。
屏幕右下角，一团暗红色的波纹正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外扩张。
他没理会，手指在触控板上敲击两下，直接将警报提示音调成了静音模式。
相较于地底下那个正在苏醒的庞然大物，眼下便利店里的“饥荒”显然更需要一点商业运作。
货架最底层的几块全麦面包早就空了，连带着防腐剂超标的压缩饼干也被扫荡一空。
对废土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幸存者来说，这种看得见却吃不到的饥饿感，比致命的毒药更熬人。
厉震山喉结干涩地滚了一下，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捏紧了防化服的领口，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店内大得刺耳。
角落里的几个人更是双眼爬满血丝，直勾勾盯着冷藏柜里的速冻水饺，饿绿的眼眶里透出狼一样的光。
苏灿慢吞吞地转过身，在一堆积压货筐里扒拉了几下。
伴随着塑料包装摩擦的脆响，他抽出一包表面泛着油光、红油几乎要浸透包装纸的“大刀肉”辣条。
“啪。”
包装袋被随意地扔在光洁的收银台上。
“夜宵时间。”苏灿胳膊肘撑着柜台，半张脸隐在幽暗的顶光里，嘴角挂着生意人的散漫，“经典手工辣条，附带一次性微量污染净化效果。起拍价，五枚一级晶核。价高者得。”
话音刚落，厉震山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军靴砸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十枚！”
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十枚一级晶核足够普通人换足足半个月的硬壳糊糊，用这换一包五毛钱的辣条？
但在拥有绝对庇护和恒温的环境里，这包泛着红油光泽的东西，成了所有干瘪胃袋的唯一救命稻草。
“十二枚！”角落里一个裹着破布斗篷的男人哑着嗓子喊，手掌在腰间的布袋上死死攥着，骨节发白。
苏灿微挑了挑眉，没急着落锤。
他的余光正穿透人群，锁定在边缘处的一个瘦小身影上。
那是个梳着寸头的男人，脸颊凹陷，看起来和普通的饥荒难民别无二致。
但他站的位置极妙——刚好卡在承重柱投下的阴影里，距离店内的公用饮水机只有半臂的距离。
墨昆。
借着刚刚十倍强化的空间感应力，苏灿能清晰地“看”到，墨昆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摩擦着。
他的大拇指指甲盖比常人厚出一圈。
此刻，大拇指正不着痕迹地抵着食指的指腹，一点灰白色的粉尘正随着他身体重心的微微偏移，悄无声息地向饮水机上方飘去。
腐骨毒粉。只要混入水中，数秒内就能让人神经麻痹，内脏腐烂。
苏灿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想在他的地盘玩投毒挟持那一套，挺有想法。
“咳，这位饮水机旁边的兄弟，”苏灿指节曲起，在木质台面上扣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店内的加价声瞬间卡壳，“看你盯着这辣条眼睛都直了。我这人做生意看眼缘。这包辣条，归你了，算你八枚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