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试探，只剩下被戏耍后的阴沉，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未知时的惊惧。
汗珠从沈无缺的额角渗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体内血脉污染带来的灼痛感，像一群被惊扰的火蚁，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噬咬，理智的堤坝正在被一点点啃食。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那该死的、诱人的泡面香气，可那香气此刻却像一把钝刀，反复折磨着他紧绷的神经。
苏灿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冰锥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但他依旧不紧不慢，将抹布叠成整齐的方块，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柜台的每一个角落，连一丝指纹都不放过。
那轻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便利店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成了对沈无缺耐心最残忍的凌迟。
终于，沈无缺紧绷的弦断了。
“你……”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到底要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便代表着一种屈服。
黑龙商会的少主，习惯了用财富和权势解决一切问题的天之骄子，第一次，在一个他连名字都懒得问的“小店主”面前，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苏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抹布随意地往柜台下一扔，抬起头，却没看沈无缺。
他的目光越过那张铁青的脸，落在了不远处的洛清瑶身上。
女孩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冰冷利剑，握着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察觉到苏灿的视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僵。
一个安抚的眼神递过去，苏灿这才懒洋洋地转回头，对上沈无缺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
“要什么？”苏灿学着他的语调，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我这儿，是便利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是什么都能满足你的许愿池。”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轻响，然后用下巴朝着店铺后方一个用黄色警示带拦起来的角落努了努。
那里挂着个牌子，写着“待开发区”四个大字。
“不过嘛，”苏灿话锋一转，拖长了调子，“看在你这么有‘诚意’，大老远跑来一趟，总不能让你白跑。正好，我有点新想法，打算上个新货，给你开开眼。”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沈无缺的反应，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就朝着那个“待开发区”走了过去。
他从沈无缺和墨阳的身边走过，那两人身上绷紧的肌肉和戒备的姿态，在他眼里仿佛不存在一般。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苏灿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沈无缺
哦？还不死心。
苏灿心底嗤笑一声，脚步不停，径直走进了货架后方那个被阴影笼罩的隔间。
在沈无缺和洛清瑶看来，苏灿只是走进了一片普通的黑暗里。
但对苏灿而言，踏入隔间的瞬间，眼前的世界便切换了模样。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凭空浮现在他面前。
【系统提示：商品融合功能已解锁。】
他熟练地用意念调出系统仓库。
左侧的光屏上，浮现出一瓶他再熟悉不过的玻璃罐，红色的标签，上面印着一个神情严肃的女人头像——是系统初始赠品里的“老干妈”。
而在右侧，他则从战利品堆里翻出了一把漆黑如墨、形状扭曲干瘪的小辣椒。
这是从厉震山老巢里搜刮来的，系统标注为【变异炎魔椒】，备注信息是：蕴含极度浓缩且不稳定的火属性能量，凡人触之即焚。
“就你们俩了。”
苏灿的嘴角咧开，下达了指令：“融合。”
光幕之上，老干妈和炎魔椒同时化作两道流光，被一个旋转的光之漩涡吸入其中。
也就在这一刻，隔间外传来一声极其短暂而沉闷的哼声，像是有人被重锤猛击了胸口，却又瞬间被人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