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缺的眼底一的惊骇、不甘、妒忌，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团看不见的旋涡。
他死死地盯着柜台上那罐光芒几乎黯淡下去的辣椒酱，仿佛要将它看穿。
体内的血脉躁动依旧存在，但那种近乎撕裂的剧痛确实被按压下去，只剩下沉闷的、可以忍受的钝痛。
这让他痛苦之余，又升起一丝无法抑制的渴望。
“这……效果是永久的？”沈无缺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与他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姿态判若两人。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此刻最关心的，是这种奇迹般的压制和提升，是否能长久维系，而非昙花一现的爆发。
苏灿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紧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那白瓷勺扔回罐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永久？”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哪有什么永久的东西？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在变。沈少主，你以为这是免费的午餐，还是童话里的魔法棒？”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沈无缺铁青的脸，语气变得漫不经心：“第一次是‘新手福利’，效果当然最猛。就像是给你这辆报废车加了一剂超级燃料，瞬间焕发第二春。不过，那股燃料的能量，你身体能不能完全吸收，能吸收多少，可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苏灿用手指敲了敲玻璃罐，发出沉闷的声响：“之后嘛，它就只能当个高效的‘净化剂’了。持续压制你体内的血脉污染，就像给你的身体每天做个深度清洁，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至于那种爆发性的提升，别想了，没那么多‘福利’白送。”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凉薄：“想要持续进化，靠自己。我这便利店，只提供工具和渠道，不包升级。”
苏灿的解释，非但没有让沈无缺心中的火焰熄灭，反而让那股贪婪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虽然无法提供爆发性提升，但能持续压制血脉污染，这本身的战略价值便足以让他不惜代价。
在废土，血脉污染是所有觉醒者的梦魇，它意味着天赋的上限，意味着痛苦的折磨，甚至意味着走向异变的终结。
而这罐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辣椒酱，却能将这种可怕的进程延缓，甚至逆转。
这对于每一个被血脉污染所困扰的超凡者而言，无疑是续命的仙丹，是保持巅峰的基石。
“墨阳！”沈无缺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的眼神，紧紧地锁在柜台上那罐辣椒酱上，仿佛那不是一罐调料，而是他此生最重要的宝藏。
墨阳立刻会意，尽管心中依然对这诡异的店铺和深不可测的店主保持着高度戒备，但少主的命令，他从不会违背。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乌黑的金属箱，箱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触手冰冷。
他双手托着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的边缘。
随着“啪嗒”一声轻响，金属箱被打开，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十枚高纯度诡晶。
每一枚诡晶都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蕴含着磅礴而纯粹的能量。
这是废土世界最顶级的硬通货，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剩下的酱，我全要了。”沈无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但他刻意压低的声线，却暴露出他内心深处的紧张与急切。
他认定，一个能持续净化血脉污染的消耗品，其战略价值，远超一次性的提升。
即便苏灿说得天花乱坠，这玩意也绝对值得。
苏灿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金属箱，那十枚高纯度诡晶散发出的微弱蓝光，在他眼里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零钱。
他弯下腰，透过玻璃罐侧面看了看那粘稠的红色酱料，又抬眼看了看沈无缺眼中那近乎狂热的贪婪，玩味地摇了摇头。
“抱歉，沈少主，你来晚了。”苏灿直起身，语气带着一丝不咸不淡的遗憾，“这瓶是‘品尝装’，非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