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样式古老繁复的宫装长裙，衣袂飘飘，行走间带着一种仿佛从古代画卷里走出的优雅与从容。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虚空之上，仿佛脚下有无形的台阶。
周围那些能让超凡者都心惊胆战的狂暴黑雾，在她身边却温顺得如同绵羊，主动为她让开道路。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苏灿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血肉的、由光洁如玉的白骨构成的面庞。
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点幽蓝色的魂火在静静燃烧。
她无视了那些因为恐惧而僵在原地的圣光骑士，也无视了废墟里那些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幸存者。
她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那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空洞眼眶，穿透了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这间于废土禁区中亮着灯的便利店上。
落在了门口那只蜷缩着打盹的黑猫身上，最后，落在了刚刚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苏灿身上。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好奇与探究。
那两点幽蓝的魂火，就像是两盏在深渊中点燃的鬼灯，不带丝毫温度，却仿佛能看穿他刚刚重塑的骨骼，洞悉他澎湃的神血。
苏灿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他刚刚暴涨的力量，以及晋升超凡境带来的巨大自信，在这道身影面前，就像阳光下的薄冰，脆弱得不堪一击。
身体的本能，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催促他立刻退回店内，关上那扇该死的、永远敞开的玻璃门。
他在疯狂地计算着。
对方没有散发出迷雾之王那种足以“抹消”一切的恐怖威压。
门口的“保安大爷”只是掀了掀眼皮，就毫不在意地继续打盹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白骨精”？
至少在黑猫的评判标准里，要么是熟人，要么，是构不成威胁的存在。
又或者，她来这里的目的，和那只猫一样。
她也是个顾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压倒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苏灿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不着痕迹地将身后探头探脑的洛清瑶完全挡住。
女孩的呼吸很轻，带着一丝冰凉的颤抖，就喷在他的后颈上。
他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T恤后摆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别动。”苏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平复下来。
他的视线从白骨夫人身上移开，飞快地扫过货架。
吃的？一个骷髅架子，总不能让她啃泡椒凤爪吧。
喝的？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冷柜最上层，那瓶标价高达50点消费积分的“阿尔卑斯冰川融水”上。
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试探。
他转身，从冷柜里取出那瓶水。
冰凉的瓶身接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激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没有丝毫犹豫，“咔”地一声，拧开了瓶盖。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重新走回门口，站在门槛内侧的安全区域，将那瓶打开的水，朝着白骨夫人的方向，递了出去。
这是一个标准的、邀请顾客品尝的姿态。
店内的白炽灯光洒在他身上，将他与门外浓郁的黑暗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具行走的白骨，停在了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去接那瓶水，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上面停留一秒。
那两点幽蓝的魂火，始终静静地“注视”着苏灿。
然后，在苏灿紧绷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提起那繁复宫装的裙摆，微微屈膝，那由白骨构成的身躯，竟优雅地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宫廷屈膝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