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北方的天黑得越来越早。城郊那间民房却彻夜亮着灯，二十台旧电脑排成长长两列，风扇轰鸣如同整齐的心跳，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游戏角色在自动跑镖、挖宝、刷材料，数字不断跳动，像一条永不干涸的小溪，一点点汇成江河。
林辰坐在靠窗那台电脑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面前摆着李秀芹刚整理好的全月账本。
字迹依旧清秀，数字却早已不是当初的百十来块。
全月总收入：102760元
扣除房租、水电、伙食、设备、人工：净赚84760元
张鹏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盯着账本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倒抽一口冷气：
“十万……我们真的一个月赚了十万？”
旁边正在擦键盘的吴浩手一顿，差点把鼠标碰掉：“我以前在网吧干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刚端着热水进来的李秀芹浅浅一笑：“是净赚八万多。林辰，我们比计划提前太多了。”
林辰合上账本，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赚了人生第一笔巨款的高中生：
“正常。方向对、执行力够，赚钱只是附带结果。”
这话放在别人嘴里是吹牛，放在林辰这里，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信服。
短短两个月，他们从黑网吧四张卡座，做到二十台机子的正规小工作室；从一天一百多，做到一天三千稳收；从一群连未来都看不清的少年，变成手里握着八万多现金的小老板。
变化快得像做梦。
但林辰心里比谁都清醒。
游戏搬砖，天花板已经看得见了。
再扩机子、再加人，无非是从十万涨到二十万、三十万，效率边际递减，风险却越来越高——游戏封号、中介跑路、政策收紧，随便一条都能让小工作室瞬间归零。
这不是他的终点。
甚至连跳板都算不上。
真正能让他一飞冲天的东西，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降临。
比特币。
“钱先别动。”林辰开口，一句话定下接下来的全盘节奏，“留一部分当备用金，剩下的，全部用来买东西。”
张鹏立刻抬头：“买电脑？再扩二十台？”
林辰摇头，眼神锐利：
“不买游戏机子。
买高算力CPU主机。”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吴浩是懂硬件的，眉头一皱：“高算力？那种机子贵很多啊，用来玩游戏太浪费了……”
“不是玩游戏。”林辰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用来挖一种新东西。
现在没人懂，但再过一段时间，它会比游戏金币值钱一万倍。”
他没有直接说“比特币”三个字。
时机未到。
说了，只会被当成疯子、骗子、异想天开的网瘾少年。
但他给了足够让所有人安心的理由：
“我研究了快两个月，国外技术圈已经在测试。初期靠电脑算力就能获得，成本几乎为零，拿到手以后，长线拿着，未来价值不可估量。”
吴浩虽然不懂，但他信林辰。
从跟着林辰第一天赚到第一笔钱开始，他就没再怀疑过。
“你说买，我们就买。”吴浩直接点头，“我懂硬件，我来列配置，尽量性价比拉满。”
林辰看向他：“重点就一条：CPU越强越好，多核多线程，功耗不用太在意，能24小时满载跑就行。”
“明白。”
一旁的赵阳也立刻接话：“我可以写脚本，让机器自动跑，不用人一直守着。只要程序稳定，几十台机器一起跑都没问题。”
林辰点头。
赵阳的加入，确实是意外之喜。技术稳、人踏实、肯钻研，这种人，未来就是技术部门的底子。
他心里已经在默默给未来搭班子：
吴浩管硬件运维，
赵阳管脚本与系统，
张鹏管对外交易与渠道，
李秀芹管财务与内务，
而他，只负责方向与决断。
一个微型商业帝国的雏形，已经在这间小破屋里悄然成型。
第二天，吴浩揣着现金，直奔电脑城。
他不再找网吧二手，而是直奔批发渠道，按照林辰“强CPU、够用内存、稳定主板”的要求，一口气拿下了12台专门用来“挖矿”的主机。
没有花哨显卡，没有大硬盘，没有电竞灯效。
清一色朴实无华的“算力机器”。
总价花掉了近五万块。
张鹏拿到账单时手都在抖：“辰子，这可是五万啊……就为了跑一个不知道是啥的外国程序？”
林辰只回他一句：
“你记住今天。
一年后你再回头看，你会庆幸我们花了这五万。”
张鹏半信半疑，但还是闭上了嘴。
事实已经教育过他：听林辰的，准没错。
12台机子拉回工作室的那天，整个屋子都被塞满了。
游戏挂机的20台，挖矿测试的12台，电线密密麻麻，排插一层叠一层，风扇轰鸣几乎要把屋顶掀起来。
李秀芹默默买了灭火器，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细心又稳妥。
林辰亲自上手，在一台主机上编译安装比特币早期测试版钱包。
代码晦涩，步骤繁琐，全英文界面，步骤稍有不对就报错。
吴浩、赵阳围在旁边看，一脸茫然。
林辰却异常熟练。
上一世，他后半程疯狂补课区块链知识，这些早期操作早已刻进骨子里。
钱包创建成功。
地址生成。
挖矿程序启动。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
【CPU挖矿中……】
【寻找区块……】
【已尝试1,000,000次哈希】
吴浩忍不住问：“这……挖出来的是啥？能卖钱吗？”
林辰盯着屏幕，轻轻吐出几个字：
“是未来的硬通货。
现在一文不值，
以后，一枚千金。”
没人听懂。
但没人再质疑。
他们只知道，林辰做的每一件看似离谱的事，最后都变成了惊喜。
工作室一边游戏搬砖持续变现，一边挖矿程序默默跑着，双线并行，像一台精密的复合引擎。
林辰却没停下。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另一个史诗级战场。
股市。
2008年11月，A股已经跌到让人绝望的区间。
电视里天天播报金融危机加剧，企业倒闭，裁员潮起。
亲戚朋友一提股票就脸色发白，恨不得这辈子再也不碰。
所有人都在逃。
只有林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