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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肉眼看不见的椭圆(1 / 1)

液压缸修好后,陈锐没有急着走。他让赵师傅把冲压机连续跑了两个小时,自己一直站在旁边,盯着压力表和活塞杆的密封处。

一滴油都没漏。赵师傅已经把工具收好了,站在门口抽烟,烟灰掉在衣领上也没注意。他看陈锐还站在那里,喊了一声:“行了,不漏了,走吧。”陈锐没动。他的眼睛盯着活塞杆的运动轨迹,不是看密封处,是看杆子本身的摆动。活塞杆伸出的时候,杆子的末端有一个微小的跳动,幅度不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陈锐注意到了。

“赵师傅,拿百分表来。”赵师傅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去拿了百分表,吸在机架上,表针抵住活塞杆的末端。陈锐按下启动键,活塞杆慢慢伸出来。

百分表的指针开始摆动——0.01,0.015,0.02,然后缩回去。往复三次,每一次都跳到了0.02。赵师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盯着表盘。“0.02?杆子弯了?”“不是杆子。”陈锐关掉机器,蹲下来,把手伸进缸筒里。这一次他没有用手指摸内壁,而是用指腹贴着内壁,沿着圆周方向慢慢滑动。一圈,两圈。系统启动了,视野里浮现出缸筒内壁的圆度曲线图。不是完美的圆形,而是一个椭圆,长轴和短轴相差0.02毫米。

“缸筒椭圆了。”陈锐把手缩回来。赵师傅也蹲下来,把手伸进去摸了一圈。他的手指感觉不到0.02毫米的差异,但他在陈锐指的位置反复摸了好几遍,眉头越拧越紧。“不能吧?刚镗过的缸,怎么可能椭圆?”“镗之前就椭圆了。我镗的时候是顺着它原来的形状镗的,椭圆还在。”陈锐站起来,指着缸筒的端面,“长轴在上下方向,短轴在左右方向。应该是长期受力不均,缸壁变形了。”

赵师傅不说话了。他盯着那个缸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百分表拆下来,装了一个内径千分表,伸进缸筒里,在同一个截面上转了360度。表针的摆动告诉他,陈锐说得对。

“0.02毫米的椭圆。”

赵师傅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玩意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你怎么发现的?”

“看活塞杆摆动。”“杆子摆动也可能是别的毛病。”

“不是别的毛病。”陈锐的语气很确定,但没有解释。赵师傅把内径千分表取出来,放在桌上。

他拿起那根刚修好的活塞杆,用外径千分尺量了几个方向,杆子是圆的,误差在0.005以内。问题确实在缸筒上。

“那怎么办?再镗一刀?”赵师傅问,“镗圆了,尺寸又大了,密封圈又得重做。”陈锐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缸筒内壁,系统在视野里标注出了椭圆的长轴方向。这个椭圆不是磨损造成的,是长期偏载导致缸壁塑性变形。

镗加工只能改变尺寸,改变不了缸壁的应力分布。就算镗圆了,用不了多久,受力后还是会变形。

“不用镗。”陈锐说。“不镗怎么修?”陈锐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示意图。缸筒、活塞、密封圈。他在缸筒的外壁画了几条线,标注了尺寸,然后写了一个热处理工艺。

“缸筒外壁加工出加强筋,然后做去应力退火。把椭圆的方向定住,以后受力就不会再变形了。”赵师傅看着那张草图,手指在纸边上来回蹭。

“你这是要改设计?缸筒外壁加筋,那还能装回去吗?”“空间够。原来的缸筒和机架之间有间隙,加筋不干涉。”赵师傅把那张草图拿起来,看了又看。

他不懂热处理,也不懂应力分析,但他知道陈锐画出来的东西,没有不灵的。“要多久?”他问。

“明天中午之前。”赵师傅把草图纸放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升起来,他眯着眼睛看着陈锐。

“陈锐,你是人还是机器?”陈锐没理他,拿起缸筒,往车床那边走。赵师傅跟在后面,烟夹在手指间,忘了吸。

陈锐把缸筒重新夹在卡盘上,开始车外壁。他不是把整个外壁都车掉,而是在椭圆的长轴方向对应位置,车出四条纵向的加强筋。

每一条筋宽十毫米,高五毫米,从缸筒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车刀在钢件上切削的声音很稳,很均匀。赵师傅站在旁边看着,烟灰烧了老长一截,掉在地上,他也没注意。

车完外壁,陈锐把缸筒拆下来,搬到热处理炉旁边。厂里有一台小型的热处理炉,平时用来做简单的退火。他设定了温度和时间,把缸筒推进去。

“退火要多久?”赵师傅问。“升温两个小时,保温两个小时,随炉冷却到明天早上。”赵师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

“明天早上八点出炉?”“对。到时候装回去就行。”陈锐关掉热处理炉的电源,设定好温控程序。炉子开始升温,嗡嗡的声音从炉膛里传出来,带着一股热气。赵师傅站在炉子前面,看着温度表的指针慢慢往上爬。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热处理?”“在学校学过。”“学校学的东西,能用在实际活上?”陈锐没回答,转身去洗手。

赵师傅站在炉子前面,没跟过去。他把手里那根快燃尽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根。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陈锐到了车间。

热处理炉已经停了,炉温降到了室温。他打开炉门,把缸筒拉出来。外壁上的加强筋清晰可见,四条棱线笔直,表面有一层暗灰色的氧化皮。他用砂纸打磨了一下,露出金属光泽。赵师傅也来了,手里拿着内径千分表。

陈锐把缸筒竖在工作台上,赵师傅把表伸进去,在同一个截面上又转了一圈。表针的摆动比昨天小了很多,几乎看不出来。“椭圆还有多少?”陈锐问。赵师傅盯着表盘看了好一会儿。“0.005以内。合格了。”

陈锐接过内径千分表,自己量了一遍。0.003毫米。他放下表,开始装配。密封圈还是昨天做的那一个,尺寸没变。活塞杆推进去的时候,还是那种轻微的“吱——”声,但这一次更顺了,没有卡滞。

装好缸筒,接上液压管路,打开液压泵。压力升到15兆帕,保压。活塞杆来回运动了二十几次,密封处一滴油都没有。

活塞杆末端的摆动也消失了——百分表打在杆子上,指针纹丝不动。赵师傅看着那根纹丝不动的指针,站了很久。他把百分表拆下来,用布擦了擦,放回盒子里。“陈锐。”他叫了一声。“嗯。”

“你眼睛是不是带了什么仪器?”陈锐正在收工具,头都没抬。“肉长的。”赵师傅不问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两下才点着。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小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站在赵师傅身后,小声问:“赵师傅,修好了?”赵师傅没理他。小刘又看向陈锐,陈锐已经提着工具箱往维修间走了。

他的背影在走廊里越走越远,工装后背上有两道折痕,是昨晚叠着放压出来的。冲压机重新启动了。砰、砰、砰——声音比以前厚重,每一下都砸得结实。赵师傅站在机器前面,把烟抽完了,烟头在地上碾灭。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缸筒的外壁。那四条加强筋摸上去棱角分明,像骨头一样撑住了整个缸体。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维修间走。走到门口,门开着,陈锐正在里面擦工具,一把一把地擦,擦完放回柜子里。

赵师傅没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嗒,这次声音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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