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讼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周律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里的震惊久久不散。
刘三的欠薪案,是三天前刚接的委托,六位农民工走投无路找到公司,手里证据零散,刘三的一人有限公司财产混同做得极为隐蔽,他找了业内好几个资深法务,都没能找到突破口,只能卡在原地。
眼前这个三次公考落榜、毫无工作经验的年轻人,竟然只看了一眼简历,就把案子的核心症结、对应法条说得丝毫不差,甚至精准到刑法条款,这等功力,就算是从业五年的老法务都未必能做到。
“你确定,三天就能让刘三还钱?”周律压着心底的激动,再次确认,语气里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期待。
“不止确定,是十拿九稳。”陈讼淡淡一笑,法典之眼扫过周律桌面,瞬间锁定刘三的公司工商信息、资产流水痕迹,淡蓝色文字在眼底浮现,【刘三名下2套房产、1辆豪车均为公司资金购买,财产混同铁证,申请诉前保全即可封死所有资产,24小时内必慌】。
他继续说道:“刘三的软肋就是资金链,他靠工程周转,账户和房产一被冻结,工程立马停摆,到时候不用我们找他,他会跪着来求我们。”
周律彻底被折服,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从抽屉里拿出两千块现金,递到陈讼面前:“好!我信你!这是预支的工资,你先拿去解决房租和生活问题,你从今天起正式入职,跳过试用期,底薪八千,案子办成,提成另算!”
八千底薪,远超招聘启事上的六千,更是直接跳过试用期,这是周律给出的最高规格待遇,也是他对陈讼能力的绝对认可。
“多谢周总。”陈讼接过现金,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房租问题彻底解决,再也不用受房东的气。
办公室里,另外两人也看直了眼。
穿着职业装、负责内勤的林晓,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讼,满脸不可思议。她在公司做了一年多,从没见过老板这么器重一个新人,还是个公考落榜的应届生,三言两语就拿下高薪,简直太离谱了。
而站在角落,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退伍军人王磊,也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陈讼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也藏着一丝讶异。他负责公司外勤安保,见过无数法务,从没人像陈讼这样,年纪轻轻,气场却如此沉稳。
陈讼刚把现金收好,办公室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砰!”
巨响震得整个办公室都颤了颤,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五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浑身散发着痞气,正是本地黑催收团伙的头目,张坤。
他身后的四个小弟,个个凶神恶煞,双手抱胸,堵在门口,瞬间把办公室的光线都挡住了,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周律,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张坤叉着腰,唾沫横飞,眼神凶狠地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周律身上,“刘三那案子,是老子先盯上的,你也敢抢?活腻歪了是不是!”
张坤的团伙,专做暴力催收,靠恐吓、骚扰、围堵逼老赖还钱,两头抽成,心狠手辣。刘三的欠薪案,他早就想插手,两头敲诈一笔,没想到被周律的正和公司接了,断了他的财路,今天特意带人来闹事施压。
林晓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躲到桌子后面,浑身发抖。
王磊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周律身前,身姿挺拔,眼神冰冷地盯着张坤一行人,周身散发着军人的凌厉气场,随时准备动手。
周律眉头紧锁,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张坤,这里是正规合规的法务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案子是委托人自愿委托,何来抢一说?你要是再闹事,我立刻报警!”
“报警?”张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满脸不屑,“老子在这一片混,还怕警察?警察来了老子就走,警察走了老子再来,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小弟立刻往前凑了凑,摆出要砸东西的架势:“今天我把话放这,要么,把刘三的案子交出来,再赔我五万块损失费,这事就算了;要么,我砸了你的公司,让你一个案子都接不成!”
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周律脸色铁青,却也知道张坤的手段,这群人无赖至极,真闹起来,公司损失惨重,委托人也会被吓跑,一时间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寻衅滋事,损毁公私财物,敲诈勒索,张坤,你这是要把自己送进监狱?”
陈讼缓步从工位前走出,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惧色,眼神平静地看着张坤,仿佛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只是普通的路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刚入职的新人,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直面张坤这伙恶徒。
张坤转头,上下打量了陈讼一眼,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年纪轻轻,一脸青涩,顿时嗤笑一声,满脸轻蔑:“哪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我看你是活腻了,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