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热血沸腾地大吼起来,声音在星空中回荡,惊得拉车的九头神兽都发出不安的低吼。
作为从地球一路崛起、在无数绝境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楚天帝”,楚风最见不得的就是那种向命运低头、委曲求全的软骨头。
“管他什么反派不反派的,管他是不是鼎炉!”
楚风指着光幕,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哪怕知道对面是不可战胜的执棋者,哪怕知道自己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低头认命!”
“反派怎么了?反派也有反派的尊严!这股敢把命运的棋盘直接掀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咬下对手一块肉的硬骨头,老子楚风今天算是服了!”
……
完美时空,异域。
无尽的黄沙浩如烟海。
不朽之王安澜那辆横贯纪元的黄金战车,此刻彻底静止。
他将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原始帝城暂时收起,双手极其罕见地拄着那杆沾染过仙王之血的黄金长枪。
安澜那双如同两轮金色烈日般的眼眸,死死地注视着光幕中那个在雷雨中拔剑的蝼蚁。
在这个视众生为草芥的逼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敬重”的情绪。
“明知是死局,依然向那不可战胜的命运挥剑。”
安澜冷哼了一声,这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与轻蔑,反而带着一种极其深沉的肃穆。
“这才是真正的骨气。我异域之所以能压制九天十地无数个纪元,靠的便是这种即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悍勇!”
安澜握着长枪的手微微用力。
“虽然他的实力在吾眼中依然微不足道,连蝼蚁都算不上。”
“但这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逆骨,勉强配得上‘反派’这两个字!这等心性,若是他能撑过这一劫不死,未来这诸天万界,必将有他这一代魔尊的席位!”
……
完美时空,九天十地,帝关。
高耸入云的城墙上,风沙漫天。
天神书院大长老孟天正,静静地站在垛口前,他的眼眶早已温热。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满是岁月沟壑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缓缓摘下了头上那顶沉重的青铜头盔,向着光幕的方向,微微低下了他那曾傲视群雄的头颅。
这是一种对灵魂最纯粹的不屈精神的致敬。
“悲壮……太悲壮了啊。”
大长老的声音极其沙哑,透着无尽的沧桑。
他看着华云飞向命运拔剑的姿态,仿佛看到了一幅幅深深刻在九天十地骨髓里的画面。
“他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向那不可战胜的执棋者挥剑的姿态,与我九天十地无数先烈,在边荒血战中迎击异域不朽之王的身影……何其相似!”
大长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情绪激荡。
“我们又何尝不是在这残缺的纪元剧本里,被当做猎物般苦苦挣扎的人?”
“他一个被当作鼎炉的魔修都不曾认命,我们九天十地,更没有理由向异域低头!他不认命,我们……也绝不认命!”
……
完美时空,下界八域。
在那座轰鸣的太古飞瀑之巅。
重瞳者石毅负手而立,他那双一直保持着极其冷静理智的重瞳,此刻竟然疯狂地闪烁起来,瞳孔中的混沌气剧烈翻滚。
石毅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盯着华云飞那拔剑的动作,一向坚如磐石的道心,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震荡。
“打破宿命的枷锁,需要何等恐怖的魄力和决绝……”
石毅低声喃喃,语气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钦佩。
他比任何人都理解这种感受。
他自己同样背负着因果,背负着夺取堂弟至尊骨的宿命枷锁。他深知,在一个被高维存在或者命运早就安排好的残忍剧本中,想要强行翻盘,需要付出怎样无法想象的代价。
“他此刻拔剑,已经不仅仅是在与那些追杀他的天骄斗,不仅仅是在与那个暗算他的摇光一脉斗!”
石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场抗争的本质。
“他是在与他自己那被严重污染、被扭曲的命运作殊死一搏!此战,已经无关乎正邪,无关乎对错,甚至无关乎生死。”
“这只关乎一个生灵存在过的……尊严!”
……
遮天时空,北斗星域,北原王家。
相比于其他强者的热血沸腾与敬重。
王家家主王成坤,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
“噗通”一声。
他浑身瘫软,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直接从那张象征着家主威严的紫檀木大椅上滑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