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
洪兴社香堂。
明晃晃的铁刀背,就抵在后颈上,冰凉刺骨。
持刀的老者声音嘶哑,厉声喝问:
“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姜浩站在堂前,一身廉价黑西装裹着挺拔身躯。
他面皮绷紧,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刀都架脖子上了,我能说爱黄金?
当然是爱兄弟啦!难不成还爱兄弟的黄金啊?
吐槽归吐槽,他脸上却瞬间堆满郑重,肃然喝道:
“爱兄弟!”
“嗯。”
老者满意点头,收回铁刀,继续念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帮规。
姜浩机械应答,后背却已渗出一层薄汗。
这入会仪式,是港岛社团的老传统了。
洪兴社源自洪门,规矩不少。
从帮规到三十六誓,姜浩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直到老者将“姜浩”二字,工工整整誊抄进那本厚重的海底花名册。
仪式才算完成。
从这一刻起,他姜浩,就是洪兴社正式的四九仔了。
底层是底层,但总好过连名分都没有的“蓝灯笼”。
每月有粮出,出事有社团罩。
“好了,衰仔!”
一个穿着橘黄色西装、头发油腻的男人晃了过来,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他拍了拍姜浩的肩膀。
“以后你就跟我靓坤!”
“在外面混,醒目点,别丢我脸。有事大佬扛,但你记住,要讲义气!知唔知?”
姜浩嘴角微微一抽。
坤哥,上次你不是在麻将馆说,“義”字拆开就是“我是羔羊”,任人宰割吗?
现在跟我讲义气?
心里疯狂吐槽,他动作却麻利,立刻斟了杯热茶,恭敬递上:
“知道了,坤哥。”
“嗯,醒目仔!”
靓坤很受用,接过茶杯呷了一口,抓了抓屁股。
“记好了,红包三千六。今晚七点,来我公司。”
说完,他带着两个马仔,大摇大摆出了香堂。
门外很快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妈的……拜个老大还要交保护费。”
姜浩低声啐了一句,转头对收拾香案的老者点点头:
“六伯,谢了。”
六伯头也不抬,挥挥手,像赶苍蝇。
姜浩懒得计较,转身走入旺角喧嚣的街道。
他在一个公共电话亭前停下,投币,拨号。
“喂?找边位?”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
“琛哥,是我,阿浩啊!”
“阿浩?”对面顿了一下,“做咩?”
姜浩压低声音:
“琛哥,我扎职了,跟了洪兴旺角揸Fit人靓坤。但坤哥要收三万六红包……我手头紧,您看能不能……”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明天下午,尖沙咀和记酒楼,找傻强拿。”
“多谢琛哥!多谢!”
挂断电话,姜浩没犹豫,又投了个硬币,按下另一串号码。
“喂?”
对面声音很冷。
“高sir,是我,姜浩。”
“讲。”
“高sir,按您吩咐,我成功潜入洪兴,跟了靓坤。但他要收三万六红包,我一穷二白,您看这经费……”
“三万六?!”
高sir的声音瞬间拔高,夹杂着怒意:
“PC9527!你当我开金铺啊!让你卧底,不是让你去度假!”
“高sir,都是为了任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