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酒吧。
震耳的音乐声中,舞池里扭动的身躯释放着过剩的荷尔蒙。
姜浩跟着阿豹穿过拥挤的人潮,空气中弥漫着烟酒与香水混合的躁动。
这是旺角上海街,洪兴靓坤的场子之一。
“怎么样,够劲吧?”
阿豹回头,瞥见姜浩身体下意识跟着节奏轻晃,咧嘴笑道:
“别急,先带你去见几个兄弟,待会儿让你玩个痛快!”
“谢豹哥。”
姜浩笑了笑,目光却已扫向酒吧深处。
与外面的群魔乱舞不同,最里面的卡座像另一个世界。
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独自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飞龙!”
阿豹喊了一声,大喇喇地坐到沙发上。
看书男人闻声抬头,露出一张颇为英俊、甚至有些书卷气的脸。
他放下书,笑道:“豹哥,来了?”
“嗯。”
阿豹点点头,示意姜浩坐下。
“我亲弟弟,飞龙。这是姜浩,坤哥新收的兄弟,叫阿浩就行。”
飞龙?
姜浩心中一动,迅速将眼前人与阿豹联系了起来。
唐豹,飞龙……是那对兄弟。
“龙一飞。”
飞龙伸出手,笑容温和,更像生意人而非古惑仔。
“姜浩,飞龙哥叫我阿浩就好。”姜浩连忙握手。
飞龙起身为两人倒酒,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你斯斯文文,长得又靓仔,怎么想到走这条路?”
飞龙抿了口酒,看向姜浩。
“揾食艰难,没办法。”
姜浩苦笑,巧妙地将话题抛回:
“倒是飞龙哥你,在酒吧里看书,可一点都不像出来混的。”
飞龙看了眼桌上的《经济学原理》,自嘲地摇摇头:
“我和阿豹没得选,从小在社团长大。看书,是想以后有条退路,总不能打打杀杀一辈子。”
“飞龙哥想得远。”
姜浩适时送上赞同。
阿豹插话,嗓门洪亮:
“出来混要用脑的!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不过我们兄弟分工明确,飞龙用脑,我帮他砍人就行!哈哈哈!”
三人笑着又干了一杯。
姜浩环顾四周,问道:
“豹哥,飞龙哥,这场子不小,就我们几个看?”
“怎么,看不起我们啊?”
阿豹故意瞪眼,向姜浩解释道:
“飞龙可是红棍,一个打十个!再说,这场子平时也就三五个人看着,真有事,整条街都是我们洪兴的人,一喊能来几百个!”
“现在这年头,靠的是招牌,一般没人敢来洪兴的场子搞事。”
正说着,十多个年轻仔嘻嘻哈哈地围了过来,瞬间将卡座挤满。
“飞龙哥!”
“豹哥!好久不见!”
“哇,这位靓仔是?”
飞龙抬手压了压喧闹,介绍道:
“这些都是跟我和阿豹的。这是姜浩,叫浩哥。”
“浩哥!”
十几个声音齐齐喊道。
姜浩笑着举杯回应。
通过飞龙的解释,姜浩对洪兴的架构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像洪兴这样的顶级社团,在册的正式成员不过五六千,分摊到十二个堂口,每堂仅数百核心。
靓坤手下,真正的自己人也就三四百,其余皆是拿钱办事的“蓝灯笼”。
阿豹和飞龙兄弟,算是这核心中的佼佼者。
飞龙更是凭能打扎职红棍,成了靓坤的头马之一。
“滴滴滴。”
飞龙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简短应了几声,面色微沉。
挂断后,他对阿豹道:
“Daisy那边有点麻烦,得过去一趟。”
阿豹点头起身,对姜浩和众人道:
“你们先玩,今晚算我的!马王、大头文,醒目点!志成,帮忙招呼好阿浩!”
“放心,老大(豹哥)!”
两人匆匆离去。
马王立刻又活跃起来,凑到姜浩身边,挤眉弄眼:
“阿浩,知不知道Daisy是谁?飞龙哥的马子,正到爆!”
“马王!你乱讲什么!”
一旁的王志成猛地拍桌。
“关你屁事!我说飞龙哥的马子,又不是说你马子!”
马王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眼看火药味弥漫,姜浩和阿生连忙打圆场,才将两人按回座位。
姜浩心中暗叹,小团体内的裂痕已现,未来的背叛似乎早有伏笔。
他目光扫过王志成和另一个叫大头文的,心里明镜似的。
靓坤手下,算上自己,至少蹲了三个二五仔。
这位坤哥,想不死都难。
“臭三八!给脸不要脸!”
“喝!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突如其来的咒骂和玻璃碎裂声,打断了姜浩的思绪。
不远处,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着一个卖酒女郎,推推搡搡,嘴里不干不净。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客人们纷纷皱眉侧目,开始离场。
“丢!真有人敢来搞事?”
“东星的?找死啊!”
马王、王志成等人骂骂咧咧地起身,迅速围了过去。
姜浩跟在后面,暗自皱眉。
飞龙前脚刚说无人敢惹,麻烦后脚就到。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挑这个时间?
“花仔荣?你搞什么鬼!”
马王显然认识为首那个黄毛。
花仔荣一把揪住女郎的头发,嚣张道:
“马王,你来得正好!这臭娘们骗我买酒,买了又不陪喝,耍我啊?今晚不给我个交代,没完!”
“大哥,我只是卖酒,不陪酒的……”女郎带着哭腔辩解。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陪酒不早说?老子花的钱喂狗了?”花仔荣狞笑。
马王脸色难看,压低声音对姜浩道:
“阿浩,这家伙跟东星花弗的,那是个疯的。要不……赔点酒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