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后,死了。
马义的声音在蚁巢里回荡。
他站在寝宫门口,复眼扫过外面那群迷茫的蚂蚁。它们有些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颚齿张开,随时准备扑上来;有些已经放下了颚齿,复眼里露出困惑的神色;还有些干脆趴在地上,触角微微颤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蚁后的精神控制正在消散。
马义能感觉到,那种笼罩在整个蚁巢上空的、无形的压迫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空气开始流动,光线开始明亮,蚂蚁们的意识开始苏醒。
她死了。马义再次释放出信息素,声音平静但有力。
她的精神控制,失效了。
从现在开始
他停顿了一下,复眼扫过那群蚂蚁。
这个蚁巢,归我。
没有人说话。
但也没有蚂蚁反抗。
马义能感觉到,蚁巢里的信息素正在发生变化。蚁后死亡的消息像一阵风,从寝宫传到中央腔室,从中央腔室传到每一条隧道、每一个角落。工蚁们停下了觅食的脚步,兵蚁们放下了巡逻的路线,巢蚁们从孵化室里爬出来,复眼齐齐朝向蚁巢深处——朝向他的方向。
它们在等。
等一个新的蚁后——或者蚁皇。
马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寝宫。
蚁后的尸体还躺在高台上。
墨绿色的血液已经干涸,在菌丝的幽蓝光芒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她的复眼还是睁着的,空洞地盯着寝宫的穹顶,像是还在思考那句话
你以为你是自由的?
马义没有再看她。
他的复眼扫过寝宫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最深处,那里有一道狭窄的裂缝,裂缝后面是更深的黑暗。
那是蚁后寝宫的密道。
马义走了过去。
密道很窄,只容得下一只蚂蚁通过。洞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菌丝,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前方的路。马义的六条腿在地面踩出轻微的声响,触角微微前倾,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信息素。
蚁后的气味很重——那种潮湿、腥甜、混杂着腐朽的味道,但随着他越走越深,另一种气味开始出现。
干燥、陈旧、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收藏的味道。
马义的复眼微微一亮。
他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密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马义从狭窄的通道里爬出来,复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洞穴很大,比蚁后的寝宫还要大三倍。穹顶高达五尺,足够十只蚂蚁并排站立。洞壁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菌丝,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但真正让马义震惊的,是洞穴里的东西。
架子。
一排排用骨头和甲壳堆砌而成的架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洞穴两侧。每个架子上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浸泡着各种形状的……东西。
马义走近第一个架子,复眼盯着里面那个玻璃瓶
那是一只蚂蚁的颚齿。
但不是普通的颚齿。那副颚齿很长,比普通兵蚁长出一倍,每一颗都像一把锯齿状的弯刀,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瓶子上贴着一块小小的标签,上面用某种古老的符号刻着三个字
子弹蚁。
马义的触角微微颤抖。
他走向下一个架子。那里的玻璃瓶里,浸泡着一只蚂蚁的整具躯壳,甲壳黑得发亮,腹部肥硕,像是一只储存食物的活体容器。标签上刻着
蜜罐蚁。
再下一个
行军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