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义在黑暗中沉默了三秒。
然后，“继续。”
他咬紧颚齿，让血液从甲壳的裂缝里流出来，滴在蚁核上。那是他的血，他的基因，他的代价。
银色屏障猛地一涨，把狼蛛的三种基因强行压制下去。
“融合。”他在心里怒吼。
银色光芒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狼蛛的三种基因片段，强行把它们揉在一起，绒毛、毒牙、八条腿，三种不同的进化方向，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一种新的可能。
每一次融合，马义的后腿就抽痛一下。他能感觉到，银色丝线像手术刀一样切开基因链，把狼蛛的片段一针一针缝合进去。
痛。
但他没有停下。
“咔”第二道裂缝出现在他的右侧甲壳上。更多的血液流出来，更多的代价被燃烧。
然后，“咔嚓。”最后一声碎裂。
融合完成。
马义睁开眼睛。
他的复眼扫过那九只后代，它们正站在基因碎片收藏室的角落里，甲壳上的伤痕还在，但复眼里燃烧着某种东西。
马义的甲壳上多了两道裂缝，左腹和右侧，墨绿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渗。那是编译的代价，是强行融合三种基因的代价。
但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口。
“过来。”马义释放出信息素。
九只后代爬到他面前，触角朝向他的方向。
马义低下头，蚁核再次运转。银色的光芒从蚁核深处蔓延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住那九只后代。
然后，“开始编译。”
编译的过程很慢。
马义能感觉到，银色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后代的体内，改变着它们的基因结构。它们的甲壳开始变硬，六条腿开始变长，颚齿开始变得更加锋利。
但最明显的变化，是在它们的身体表面，一层细细的、灰白色的绒毛，开始从它们的甲壳上生长出来。那层绒毛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但马义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全新的器官，一种能够感知空气振动的器官。
同时，它们的颚齿也开始变化，两颗弯曲的、泛着淡黄色光泽的毒牙，从颚齿的根部生长出来。那毒牙很小，但马义知道，那里面藏着致命的毒素。
最后，它们的六条腿开始变得更加修长、更加有力。虽然还是六条，不是八条，但每一条腿上都覆盖着细细的绒毛，能够让它们在移动时感知周围的环境。
狼蚁。
这就是狼蚁。
编译完成的那一刻，马义感觉自己的蚁核猛地一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那是他用于编译的能量，消耗得干干净净。他的甲壳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复眼在黑暗中微微发暗。
但他没有休息。
他不能休息。
“站起来。”他释放出信息素。
那九只后代，不，现在是九只狼蚁，缓缓站了起来。它们的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稳，绒毛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测试一下。”马义释放出信息素。
一只狼蚁点了点头，六条腿在地面上一蹬，“嗖。”它的身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从一个角落瞬间移动到另一个角落。那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快到马义的复眼都差点跟不上。
然后，它停下，颚齿张开，毒牙闪烁着淡黄色的光泽。
“完美。”马义释放出信息素。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九只狼蚁，对五十只狼蛛。
数量上，还是不够。
马义转身，复眼扫向副后。她正站在收藏室的角落里，复眼直直地盯着那九只狼蚁。
“副后。”马义释放出信息素。
“你的后代，现在有多少？”
副后的复眼微微一亮。
“三百枚卵。”她释放出信息素，“正在孵化室里。”
马义的复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好。”
他走向收藏室的出口，复眼扫过那排货架，子弹蚁的颚齿、蜜罐蚁的腹部、行军蚁的甲壳。
那些基因，他以后再用。
现在，他需要的是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后代，更多的狼蚁。
“老工蚁。”马义释放出信息素。
“让工蚁们加快速度。把那三百枚卵全部孵化出来。”
“开始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