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剩下的七只狼蚁中,还有一只受了重伤。它的左后腿被狼蛛王临死前一击咬断,甲壳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墨绿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渗。它站在战场中央,用五条腿勉强支撑着身体,复眼还是死死盯着前方。
九只狼蚁,一只都没有死。
现在剩七只,还有一只重伤。
它们站在战场的中央,绒毛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复眼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那只断腿的狼蚁用五条腿支撑着身体,颚齿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马义站在蚁巢入口,复眼盯着那七只狼蚁,还有那只断腿的重伤者。
他的蚁核在微微发烫。
胜利。
代价。
这两个词在他的意识里交替出现。
这就是基因编译的力量。
这就是基因编译的代价。
他走到那只断腿的狼蚁面前,复眼盯着它的伤口。左后腿被咬断,甲壳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它还活着。
它的复眼还在燃烧着某种东西:服从、忠诚、还有等待。
马义低下头,蚁核开始运转。银色的光芒从蚁核深处蔓延出来,笼罩住那只断腿的狼蚁。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用基因编译来治疗。
银色丝线在狼蚁的伤口上交织,缝合甲壳的裂缝,稳定伤口的血液。但断掉的那条腿,马义皱了皱眉。
他可以让伤口愈合,但他无法让断掉的腿重新长出来。
那需要更高级的基因编译,需要更强的基因碎片。
他把银色光芒收回,看着那只狼蚁。它用五条腿站起来,复眼还是直直地盯着他,没有怨言,没有退缩,只有服从。
“好。”马义释放出信息素。
“你还能战斗。”
那只狼蚁点了点头。
马义转身,走向战场边缘。他的复眼扫过那两具狼蚁的尸体,蚁核在微微发烫。
他走到那两具尸体前,低下头。
两条银色连接线,已经断了。
那两只狼蚁,是他的后代。它们的血液里,流淌着他的基因。它们的意识里,刻着他的血脉效忠。
现在,它们死了。
马义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断裂的连接。空荡荡的,像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
银色光芒从蚁核深处蔓延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住那些尸体。基因碎片,大量的、高质量的基因碎片,从尸体里飘出来,被蚁核吸收。
狼蛛的绒毛。
狼蛛的毒牙。
狼蛛的八条腿。
狼蛛的复眼、狼蛛的蛛丝、狼蛛的肌肉。
所有的基因,所有的碎片,全部被蚁核吸收。
马义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基因在蚁核里翻涌、融合、重组。他的锐蚁境中期开始松动,某种屏障在蚁核深处被一层一层地击穿。
然后,“咔。”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蚁核深处响起。
马义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震颤。银色屏障在意识深处猛地一涨,从蚁核蔓延到全身,像一层薄薄的光膜,笼罩住他的整个甲壳。
锐蚁境,突破至巅峰。
马义睁开眼睛。
他的复眼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甲壳上的银色纹路比之前更亮、更密、更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站在战场中央,复眼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五十具狼蛛尸体、一百具新生后代尸体、九只毫发无伤的狼蚁。
胜利。
这是一场彻底的胜利。
但马义没有庆祝。
他站在战场中央,复眼扫过那片狼藉:两具狼蚁的尸体、一百具新生后代的尸体、五十具狼蛛的尸体、还有那只断腿的重伤狼蚁。
墨绿色的血液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马义闭上眼睛,感受着蚁核里的震动。
他赢了。
但他知道,下一次,可能没有这么幸运。
但就在这时,马义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复眼转向战场的最远处。那里躺着一具特别大的狼蛛尸体,比其他狼蛛都要大一圈,腹部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绒毛,颚齿上还残留着某种冰冷的气息。
那是狼蛛王。
马义走向那具尸体,复眼盯着它的甲壳。然后,他感觉到了。
从那具尸体的方向,从更远的地方,从丛林的深处,有一股气息。
很淡,但很锐利,像是某种警告,像是某种预告。
马义的蚁核猛地一震。
那里,有更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