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单纯慕名而来的游客。
还有一些，则是带着问题、抱着信念，甚至带着一点迷茫，来到这里寻求帮助的人。
他们会登录星际和平网络，找到黑塔空间站官网，按模板填好邮件发出去。
然后，再漫长地等上一百八十个工作日。
最终，只有极少一部分幸运儿会收到通过回复，出现在这座接待大厅里。
每天都有人来。
也每天都有人走。
“看见没。”
那名科员轻轻叹了口气，手指点了点下方人群。
“一个个眼睛都亮得很，好奇、激动、兴奋，满脑子都是希望。”
“他们看到路过的科员时，表情里还有羡慕。”
“唉。”
“可你不也是他们羡慕的人之一吗？”
新人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很简单的事实。
那科员愣了一下，苦笑更深了。
“是啊，我也是空间站的一员。”
“我当初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进来的，也做过追求真理的梦。”
“可到头来呢？”
“别说去探索未知了，我连沿着别人铺好的轨道往前走，都已经拼尽全力。”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了滚，呼吸也跟着乱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好不容易熬出来一份项目，上交以后，上级只扫一眼，就把里面的漏洞和谬误全挑了出来。”
“最可怕的是，我回去一遍又一遍地看公式、看演算过程、看每一步推导。”
“我真的一点都没偷懒。”
“我把能挤出来的时间全都拿去做研究、学东西，连休息都舍不得，可我就是找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说到最后，他抬手捂住了脸。
指缝间露出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发颤。
“也许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先让自己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我睡不着！”
科员的情绪一下子绷断了，连声线都猛地拔高了一截。
“我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没做完的项目和没改完的报告。”
“再这么拖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撑不撑得住。”
原本只是想带新人熟悉一下空间站，顺便简单介绍环境。
结果不知怎么的，话题一拐，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压力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