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到底是命途先选择了星神，还是星神创造了命途，学界到现在也没法下定论。”
“毕竟星神高远，凡人无从追索。”
华奕轻轻靠在栏杆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这么看来，星神倒像是一种高度凝聚后的哲学化身。”
“宇宙再大，众生再多，若能被星神隔着无穷远看上一眼，就已经算莫大殊荣。”
“人们信仰那些高不可攀的有灵天体。”
“这和信仰一种思想，本质上又能差多少？”
古恩低声重复了一遍。
“思想……”
“正义并不奢侈。”
“我们总能从那些诞生了文明的星球上，找到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反倒是星神，才显得奢侈。”
“我想，想知道正义是什么的人，一定比想知道星神是什么的人更多。”
他靠着栏杆，视线把整片星空都收入眼底。
“文明，起于何时？”
古恩怔了怔。
“你是在问湛蓝星的文明？”
“还是在问寰宇中第一个文明？”
“如果是后者，我答不上来。”
华奕微微笑了笑。
“那我不负责任地猜一下吧。”
“也许是在某个远古夜晚。”
“某位原始人，或者某个并不是人类的智慧生命，偶然抬起头，看见了天上的群星。”
“然后，心里生出了一种情绪。”
古恩下意识接上。
“恐惧吧。”
“对未知的恐惧。”
“站在星球地表时，人眼能看见的宇宙其实很有限。”
“夜空的大半都是黑的。”
“星星不多，也不够亮。”
“我不知道。”
“不过，如果那情绪真是恐惧，那反而更厉害了。”
听到这里，古恩眯起眼，侧头认真打量着这个站在星辉下的年轻人。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已经是在群星之间。”
古恩呼吸一滞。
华奕的声音仍旧平稳。
“如果最初那个抬头的生灵，是因为渴望才想去探索星空，于是才有了文明，那当然很好。”
“可如果祂起初感受到的是恐惧。”
“那就更了不起。”
“因为祂怀着恐惧，依旧把关于星辰的种子埋了下去。”
“而后来的确有那么一群人，带着这颗种子，一路飞上高天，最后真的拥抱了宇宙。”
“！！”
古恩的眼神猛地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