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胸口忽然有些发空。
今天这一场杀下来,确实有该死之人。
全性妖人该死,赵家里有些恶奴也该死。
可赵家其余某些人,真的就非杀不可吗?
说到底,他还是被自己的情绪推着走了。
那不是别的。
那就是心魔。
今天这一遭,于他而言,也许就是命里的一劫。
人生五苦,生老病死苦。
他虽有修行,可终究还是个凡人。
只要是凡人,又怎么可能真的避得开劫数。
张全一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像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他没再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身形忽然一纵,整个人直接掠出了赵家。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再想看时,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张全一出现在了辽东按察司。
他亮出廉希宪所赠的令牌后,这边的人哪还敢怠慢,赶忙把人迎了进去。
张全一把懿州官场的事简单说清,请他们彻查当地官员。
按察司的人当场答应下来,不敢有半分拖延。
等这些事都办妥后,张全一终于转身往家里赶去。
这边的恩怨,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他要回去为父母守灵。
也要把自己的弟弟,好好照顾起来。
张放远远看见院门口那道熟悉身影时,立刻迎了上去。
“哥,你回来了!”
可等他走近,看见张全一身上的血迹,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哥,你这是去干什么了?”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张全一看着弟弟,脸上挤出一丝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没什么。”
“已经过去了。”
他没细说。
张放看着哥哥的神情,心里虽然全是疑问,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哥哥现在的心情很沉。
沉得像压着一整片乌云。
兄弟二人一起走进父母的灵堂。
白幡微微晃着,香火味混着纸灰味,在屋里静静飘散。
烛火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全一在长子的位置跪下。
张放也跟着跪在他旁边。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蜡烛轻轻炸开的细响,还有香灰偶尔落下的声音。
很久很久,两人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