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收下了，关太奶脸上的笑才真正舒展开来。
她伸手摸了摸张放的脸。
那动作很轻，也很慈。
“可惜了。”
“你要真是我亲孙子，那该多好。”
张放心里一热，反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太奶奶。”
“您要是不嫌弃，从今天起，我就是您亲曾孙。”
这话并不只是嘴上讨巧。
这两个月里，关太奶对他的好，他看得明明白白。
这座大宅里，其他孙辈曾孙辈不准大声吵闹。
他却可以。
别人想进堂屋，要得长辈点头。
他却随时都能进。
甚至有些长辈因为自家孩子输了不痛快，心里不满，也始终不敢真的动他。
这一切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面前这位老太太一直护着他。
有这样的老人护着，和亲奶奶又有什么区别。
张放这话，把关太奶逗得笑了几声。
可笑过之后，她还是摇了头。
不是她不想。
而是她不能。
这些天她偏着张放，已经让宅里有些人不高兴了。
若再更进一步，事情就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平稳。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这样偏爱不算太妥当。
可人老了，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
看到聪明、活泼、亮堂的孩子，就忍不住想宠。
她没接那句“亲曾孙”，张放也没失落。
他反而握得更紧了些，随后认真跪下，给她磕了个头。
“这段时间，多谢奶奶照顾。”
“张放发誓，这份恩情，这辈子都不会忘。”
少年说这话时，眼神干净又认真。
没有半点敷衍。
关太奶听得神色都有些复杂了。
“好孩子，快起来。”
“记得奶奶就行了，发什么誓。”
她弯下身，替张放拍了拍膝上的灰，眼里都是笑，可那笑里又隐隐有点酸。
“好了，去吧。”
“你哥估计等急了。”
“嗯。”
“奶奶，那我先走了。”
“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您。”
“去吧。”
张放转身离开。
关太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
指尖碰到一点湿意，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着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