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兄弟啊。”
“这事说出来,哥哥几个脸上都没光。”朱所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不是我们故意装可怜,是真没办法。”
“说句不怕你笑话的实话,整整一年了。”
“足足一年多了,我们这才算是真正敞开肚子,心里没负担地吃上一顿这么有油水的饱饭。”他说到后面,声音都带了点发涩。
“不可能吧?”
“朱哥,你可别拿我当傻子糊弄。”
“灾荒不是都过去了吗?”
“再说你们单位,外快不是一向不少吗,怎么还能缺油水?”许大茂是真的有点不敢信。
“大茂兄弟,你这就不了解了。”
“我们这只是个小小的街道派出所,跟你们家大业大的轧钢厂,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再说了,现在是新时候,新规矩。”
“以前吃拿卡要那一套,早行不通了。”
“谁还敢顶风来,那就是纯找死。”朱所长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无奈。
许大茂微微点头。
他知道,这个时间段确实特殊。
放在以前那三十年,或者以后那三十年,你要说这种单位一点油水都没有,谁信谁傻。
可偏偏现在这个点,确实尴尬。
如今工人才是最吃香的。
人人都削尖脑袋往厂里钻。
而再过些年,风向又会完全反过来。
这就是时代的区别。
“那也不至于惨成这样吧?”
“再怎么说,大家都有定量,饿也饿不着啊。”许大茂还是不太明白。
“大茂兄弟,你这话算说到根上了。”
“是,定量大家都有,饿不死人。”
“拖家带口的,苦是苦点,也能勉强活。”
“可问题是,我们干这行的,除了坐办公室那点文职,大多数人都得跑外勤,得出力气。”
“虽然和你们轧钢厂那种抡胳膊冒汗的不一样,但这活一样费人,而且还更危险。”马副所长接过话茬,手指敲着桌沿。
“这倒是。”
“你们这活,危险性确实高。”许大茂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年月,外头并不算太平。
就连他自己下乡放电影,很多时候都得带枪防身。
更别说他们这些正经跑外勤的人了。
“所以啊,光混个温饱不够。”
“肚子里得有油。”
“外勤干活消耗大,没点油水顶着,人真扛不住。”
“那些坐办公室的能熬,我们不行。”马副所长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