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嘎?”细弱的、带着困惑的叫声在旁边响起。咕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起身,用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睛担忧地望着他,见他脸色不善,伸出小翅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又“咕咕嘎嘎?”了一声,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黎生回过神,看着小家伙纯然关切的眼神,心中的郁结稍散。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什么。
轰!
海量的信息、感受、经验,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涌入他的脑海!那不是简单的文字或图像说明,而是更深层、更直接的“灌注”!如何选择弓与箭,如何根据风向、距离、目标移动速度计算提前量。
如何以最小的力量拉开最强的弓,如何在各种极端姿态下稳定射击,如何保养维护弓具……无数关于“弓箭”这一武器的精微知识,瞬间成为他记忆与本能的一部分。
同时涌入的,还有在各种复杂地形下的潜行、侦查、反侦察技巧,高效致命的近身格斗招式,涵盖了军用格斗、擒拿、多种冷兵器的运用,以及如何在恶劣环境下获取资源、设置陷阱、处理伤口等生存技能。
这些知识并非杂乱堆砌,而是像经过千锤百炼般,与他原有的认知和身体隐隐产生了奇妙的联系。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光滑,没有任何长期拉弓或握刀留下的老茧。
但当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时,一种陌生的、对自身肌肉控制更加精细的感觉浮现出来。脑海中,关于如何发力、如何移动、如何在战斗中寻找破绽的“记忆”清晰无比,仿佛他真的经历过千百次生死搏杀。
“这……”黎生心中的失望和吐槽,被这实实在在的收获冲淡了许多。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腕,又试着做了几个简单的格斗起手式,动作竟然异常流畅自然,身体协调性似乎也提升了一点点。
虽然体魄和精神属性数值没变,但“如何使用这具身体”的知识和技巧,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鹰眼的近身格斗能力,在漫威宇宙的人类范畴里,绝对是顶尖水准,配合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和一些运气,对付普通威胁绝对够用。开山刀在他手中的分量,感觉也似乎更“趁手”了。
“做人……不能太贪。”黎生低声对自己说,也是对一脸懵懂的咕嘎说。他揉了揉咕嘎的脑袋,算是安抚。虽然最想要的是简单粗暴的超能力,但顶尖的格斗和射击技巧,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同样是生存的硬通货。何况,还有每日的抽取机会,未来未必没有希望。
他再次调出光幕,看了眼左上角。【黑渊雾气抵达预估:4小时58分11秒】。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五小时了。
现在,它的速度变成了30公里每小时,追赶的压力陡然增大了。
“咕嘎,饿不饿?该吃早饭了。”黎生对咕嘎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咕咕嘎嘎!”咕嘎立刻点头,小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但当她看到黎生再次掏出那灰扑扑、硬邦邦的压缩干粮时,那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小嘴委屈地瘪了瘪,发出一声认命般的、细微的叹息。
但她没再犹豫,接过黎生分给她的半块,像吃毒药一样,苦大仇深地、小口小口地啃咬起来。
黎生自己也味同嚼蜡地快速吃完自己那份,喝了点水。食物的能量在胃里化开,驱散了晨间的寒意和疲惫。他不再耽搁,将咕嘎抱到副座放好,自己也跨上驾驶位。
老旧的发动机再次发出不甘愿的怒吼,打破了荒原清晨的寂静。三轮车颤抖着,重新驶上那条仿佛永无尽头的灰色公路。晨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稍微缓解了发动机传来的燥热。
如果忽略身后那吞噬一切的黑雾,以及前方未知的危险,这景象倒有几分荒原兜风的苍凉意味。
行驶了大约十几公里,公路在前方拐过一个缓弯。黎生刚转过弯道,视线尽头,几个蹒跚移动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是人?黎生心中一紧,下意识放缓了车速。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些“人”影的移动姿态极其怪异,关节僵硬,步伐拖沓,身体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它们身上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衣物,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或暗沉的青紫色。其中一“人”似乎听到了三轮车由远及近的轰鸣,缓慢地、一顿一顿地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可怖的脸!半边脸颊的肌肉已经腐烂脱落,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牙齿,空洞的眼窝里只有一点浑浊的暗红色在跳动。
丧尸!
冰冷的机械音通告的内容,瞬间化为眼前的现实。
三轮车的噪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那三个游荡的丧尸,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停止了漫无目的的蹒跚,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抽气般的嘶吼,原本僵硬的四肢突然爆发出不符合外表的速度,朝着三轮车猛冲过来!
“咕!咕咕嘎——!”咕嘎吓得浑身绒毛都炸了起来,短小的翅膀紧紧抓住黎生的胳膊,发出惊恐的叫声。
“待在车上!别动!”黎生低喝一声,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静。他猛地刹住车,几乎在同时拎起放在腿边的开山刀,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步轻盈而稳健,目光锐利地扫过冲来的三个丧尸。恐惧?或许有那么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冰冷的镇定。鹰眼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无数生死边缘积累的经验,在此刻悄然生效,迅速接管了他的身体和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