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应该的。
你……你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厂里都记着你的好呢。
许主任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等你好了,还要给你请功,给我……”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眼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那是对未来的期盼。
方穆扬知道她说的是许红旗,那个棉纺厂的厂办主任。
费霓想上大学,而照顾他这个救人英雄并因此得到表彰,无疑是她争取那个珍贵名额的重要筹码。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费霓照顾得更加尽心尽力。
她每天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家里、医院、厂里三头跑。
她会从家里带来熬得浓浓的小米粥,或者飘着几点油星的菜汤,小心地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给他。
她自己的午饭常常就是两个杂粮馒头就着咸菜,却总是想方设法给他弄点有营养的。
她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小块,用勺子碾成糊状喂他吃。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个苹果是难得的金贵东西。
更多的时候,她会坐在床边,跟他说话。
说他们以前是初中同学,虽然不同班,但都知道对方。
说他画画特别好,黑板报总是他负责,画得栩栩如生。
说他在学校里就挺出名,长得好看,脾气也好,就是有点闷,不太爱说话。
说她以前就觉得他挺厉害的,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勇敢,冲进那么危险的房子里救人……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或者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轻轻的,带着回忆的悠远,时不时会偷偷瞥他一眼,观察他的反应。
方穆扬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有时候点点头,或者配合地露出一点困惑思索的表情。
他贪婪地吸收着这些信息,拼凑着方穆扬的过去,同时也享受着这种被一个美好姑娘全心全意照顾、陪伴的时光。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清澈的溪流,一点点冲刷着他从2026年带来的那些浮躁和戾气。
如果不是身体里越来越明显的异常,这一切本该可以称得上美好。
那110点阳元,就像在他体内埋下了一座活火山。
起初只是觉得精力异常充沛,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比医生预料的快。
但随着卧床时间推移,强烈的燥热和冲动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四肢百骸流窜,尤其在清晨,或者费霓替他擦拭身体、换药的时候。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
费霓打了盆温水来,要给他擦洗上身,换药。
虽然两人之间隔着病人和看护的关系,但毕竟男女有别。
费霓的脸一直红扑扑的,眼神躲闪着,不太敢直视他赤裸的胸膛。
她拧干毛巾,手指发颤,小心地避开伤口周围的纱布,擦拭着他结实的臂膀和胸膛。
她的手指很软,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过电般的战栗。
少女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淡淡汗味的馨香,因为距离的拉近而更加清晰可闻。
方穆扬能清楚地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泛着水光的嘴唇,看到她白皙的脖颈和衣领下深邃的沟壑。
轰的一下,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又急速向下涌去……
方穆扬脑子里嗡的一声,赶紧并拢双腿,想侧过身。
费霓正专注于擦拭,忽然感觉到手下肌肉的瞬间紧绷。
她惊慌地抬起头。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
目光顺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地下移,然后她的视线定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费霓圆圆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
她的脸腾地一下,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进了水盆,溅起几滴水花。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足无措,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飞快地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