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胡说,”方穆扬看着她。
“你上次吃苹果的时候,眼睛都笑弯了,明明爱吃甜的。”
费霓的脸更红了,小声说。
“那……那我就吃一小口。”
她张开嘴,小心地含住那一小块巧克力。
甜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她忍不住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笑容。
方穆扬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
这个姑娘,连吃块巧克力都这么开心。
但他也注意到,费霓手帕包里的钱越来越少了。
她每天还是要给他买有营养的,还要偶尔奖励他,自己的零花钱根本不够用。
方穆扬想帮费霓缓解经济压力,但又深知以她的性格,绝不会接受自己明着给的钱。
他琢磨良久,终于想出一个看似更“自然”的办法。
这天下午,费霓要去厂里的锅炉房打开水,会经过住院部后面那条少有人走的碎石小路。
方穆扬算准时间,借口“屋里闷,想出去透透气,看看树”,由费霓扶着,慢慢“散步”到那条小路边。
趁着费霓指着远处一棵槐树,说“你小时候最爱爬这种树”的时候,方穆扬意念微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用旧报纸卷好、用细麻绳松松系着的三张一元钞票和几张零星毛票(一共三块两毛),迅速而又看似随意地丢在了小路前方几步远的一个小石坑旁边。
那里光线稍暗,不特意看很难发现,但费霓走过去必然会经过。
“好了,风有点凉,我们回去吧。”方穆扬适时地缩了缩肩膀,装作有点冷。
“嗯,回去我给你换药。”费霓不疑有他,小心地扶着他转身往回走。
就在他们走出去十几步远的时候,方穆扬“恰好”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用“茫然”又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说。
“费霓,那边……石坑旁边,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费霓闻言停下脚步,回头仔细看了看。
她视力很好,很快看到了那个报纸卷。
“好像是个纸包?”她松开方穆扬,快步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入手有点分量,她捏了捏,感觉出是钱。
展开旧报纸一看,果然是卷在一起的钞票,数额还不小。
“呀,是钱,谁掉在这儿的?”费霓低呼一声,圆圆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焦急。
她拿着那卷钱,左右张望。
小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这怎么办?”她看向方穆扬,像在问他,又像在自问。
“丢钱的人该多着急啊!
三块多呢,可能是人家一个月的菜金!”
方穆扬看着她焦急又认真的样子,心里暗想:这下她总该先拿着,贴补一下日渐窘迫的生活了吧?
然而,费霓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她仔细地把那卷钱重新用报纸包好,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扶着方穆扬,用比来时更快的步子走回了住院部。
她没有回病房,而是直接去了护士值班台。
“护士同志,”她的语气严肃而认真。
“我刚才在后面小路上捡到了这个,是三块两毛钱。
不知道是哪位病人或家属丢的,麻烦您帮忙问问,或者贴在失物招领处。
要是没人认领,就……就交给医院处理吧。”
值班的护士也愣了一下,接过那卷钱,看了看,感叹道。
“费霓同志,你这觉悟真高!
现在拾金不昧的好同志可不多了。
你放心,我一定张贴出来,尽力找失主。”
“哎,好,谢谢您!”费霓这才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回到病房,她还念叨着。
“也不知道是谁丢的,可千万别是等着急用的钱……”
方穆扬靠在床头,看着她因为“做了正确的事”而微微发亮的脸庞,心里一时无语,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感慨和一丝懊恼。
他严重低估了这个姑娘的道德水准和原则性。
她宁可自己顿顿啃窝头咸菜,也绝不会把“不明来历”的钱放进自己口袋,哪怕这钱“无人认领”的可能性极大。
她的正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第一次尝试,彻底失败。
方穆扬不仅没帮到她,还让她白白担心了一场“失主”。
他仍不死心,又试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