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
男人喉咙发涩，回答时连自己都没有底气。
“那……那我可以吃吗？”
女孩怯怯看着前方，眼睛里全是克制不住的渴望。
“那边是白米饭，还有大馒头……闻起来好香啊。”
她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像配合似的轻轻叫了一声。
男人听到那声音，心里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他低头看着自己女儿那双眼睛。
那是饿了太久、渴望到几乎发亮的眼睛。
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一切是真是假。
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更可怕事情前的一顿施舍。
也不知道吃完这一顿，他们会不会就被拖去做奴隶，卖给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甚至是天龙人。
哪怕只是个普通平民。
生活在这片大海上的人，也多少听过那群所谓“神”的事。
不。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神。
他们是恶魔。
一旦落到那些家伙手里，人就不再算人了。
只会像虫子一样活着。
被玩弄，被折磨，被践踏。
“爸爸……我好饿啊。”
女孩再次轻轻扯了扯他的手。
男人抱着她瘦得轻飘飘的小身子，眼眶发酸。
他叫皮克。
他的妻子，已经活活饿死了。
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也这么死掉。
可他只是个普通人。
面对这一切，根本没办法反抗。
昨天之前。
他们还是维特根王国的国民。
不，准确地说，是被王国主动丢掉的“无用之人”。
为了凑那该死的天上金，国王把他们的财产统统收走，又把他们赶到岛上偏僻荒地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有人说，维特根王国是在学哥亚王国。
把“不体面”的国民都清理出去，保住国家表面的干净漂亮。
甚至听说哥亚王国还因此得到过天龙人的夸赞。
可皮克始终想不明白。
一个连自己国民都能随手扔掉的地方。
到底能美到哪里去？
昨天早上，他们还在荒地里翻垃圾，找能入口的东西。
结果到了晚上，一伙海贼突然冲上来，把他们全带走了。
皮克直到现在都忘不掉。
当那个光头海贼船长听说他还有个女儿时，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有女儿啊？”
“带上，一起带上！”
那一刻。
皮克差点直接崩溃。
连小女孩都不放过。
这不是恶魔是什么？
所以一路上，他都以为自己和女儿完了。
以为接下来等着他们的，会是无法想象的折磨和黑暗。
可现在……
眼前的一切，却完全不像他想的那样。
前方的空气里全是饭菜香。
热腾腾的白气从大锅里往上冒，混着米饭、面食和肉香，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