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
天很亮，阳光穿过高楼间隙，把街道照得发白。
一间心理咨询室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点木质香薰的气息。
窗户没关严，微风从缝里钻进来，把浅色窗帘吹得轻轻摆动。
碎碎的光影落在墙上，也落在沙发边缘，像水一样一晃一晃的。
伊恩坐在那张不算舒服的软沙发上，屁股悄悄挪了两下，怎么坐都觉得别扭。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心理医生。
“我没病。”
伊恩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可眼神里明显带着防备。
“来我这里的人，十个有九个都这么说。”
对面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口整齐，袖扣精致，整个人看上去像个礼仪教科书里走出来的绅士。
他坐得笔直，神态从容，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旁边还放着一支钢笔。
“我爸妈只是老发现我半夜惊醒，觉得我需要做点心理疏导。”
伊恩低声补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裤边。
“你梦到了什么？”
医生顺势发问，动作自然地拿起钢笔。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引导感，像是在一点点把人往倾诉里拽。
可惜，伊恩并不想配合。
“青春期男生嘛，总会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很多东西也不太方便说，不是很正常吗？”
伊恩沉默片刻后，给了个模模糊糊的回答。
这话说得含糊，态度也很滑。
心理医生只是轻轻点头，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我理解。”
“你现在对我还没有足够信任，这很正常。”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先放一放。”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伊恩这个角度，看不清他到底记了什么。
“你不如直接给我开点药吧。”
伊恩忽然主动提议。
比起坐在这儿被人一句一句套话，他更愿意来点简单粗暴的现代科技。
至少吃药不会窥探他脑子里的秘密。
比如他是穿越者。
比如他现在这辈子的爹，是听力比声呐还吓人的超人。
再比如，那个三天两头出现在他梦里的诡异世界。
那地方像被时间冻死了一样。
天地一片灰白，风雪铺天盖地地刮，空气里全是刀子一样的寒意。
断裂的大楼和残缺的街区埋在雪里，轮廓模模糊糊，看一眼都让人心口发闷。
压抑，死寂，冷得像世界已经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