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
“你这人也太软了吧。”
“刚才就我一个人跟父亲争,你倒好,一句都不吭。”
“你说你,在祖母身边待这么多年,怎么反而越来越怂了?”
如兰跪在软垫上,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对明兰不停抱怨。
语气里全是不服。
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想当年,明兰为了华兰的聘雁,投壶时出手漂亮得很。
那一回,如兰真是佩服得不得了。
甚至有一阵子,她都把这个六妹妹当成了自己的榜样。
谁知道后来明兰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
处处忍,处处让。
弄得如兰失望得很。
她不是没想过激她。
可不管她怎么折腾,明兰都像团棉花。
你一拳打过去,人家软绵绵一陷,气全落空。
等如兰一口气数落得差不多了,明兰才慢悠悠开口。
“五姐姐。”
“你说了这么多,父亲信了吗?”
“就算我替你作证,父亲又信了吗?”
她声音不大,却一针见血。
“眼下这局面,父亲偏要信别人。”
“咱们再说十句百句,又有什么用?”
如兰更气了。
“你就是个没骨气的。”
“墨兰欺负你一辈子都不冤!”
明兰无奈地看她一眼。
“原本咱们只是跪一跪就过去了。”
“你倒好,又跟父亲顶嘴,结果害得咱们还要多跪三天。”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那又怎么样!”
如兰抬着下巴,倔得很。
“让我忍着?没门!”
“墨兰那个小贱人,我跟她没完!”
明兰看着如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兰是嫡女。
上头有大娘子疼着护着,就算性子冲些,做事出格些,也不会真吃太大亏。
可她不一样。
她从小吃过的苦,挨过的打,看过的冷眼,早把很多东西刻进骨头里了。
那些教训像刺一样留在心里。
拔不掉。
也不敢忘。
“五姐姐,你听。”
明兰忽然抬头,望向门外。
“好像起风了。”
如兰一脸茫然地瞪着她。
“咱们都要在这儿跪三天了,你居然还有心思管外面刮不刮风?”
她现在满肚子都是火和委屈。
偏偏遇到明兰这种看着平静、实际上油盐不进的性子,更觉得难受。
明兰彻底无语了。
“傻姐姐。”
“外头要真起风了,这屋里只会更冷。”
如兰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两姐妹性格差得太远。
一个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一个却处处留神,步步算计,连情绪都收得严严实实。
正安静着,门口忽然钻进来一道熟悉身影。
是如兰身边的大丫鬟,喜鹊。
“喜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