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里衣早被冷汗浸湿了一层,贴在身上冰凉凉的。
可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那双眼睛沉了许多,黑得发深。
这一场,不光庄华被叫去了。
盛紘那边,更惨。
他几乎在偏殿里战战兢兢熬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才被放回去。
回来时脸色都是灰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
书房里。
盛紘和庄华面对面坐着。
两个人都忍不住露出苦笑。
庄华先开了口:“盛伯父,长枫那边,您真得下重手管一管。最好半年内都别让他出门,也算是给陛下一个态度。”
盛紘重重点头,咬牙道:“你放心。这个逆子,若还敢乱跑,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庄华这边不过是受了小半刻钟惊吓。
可盛紘却是实打实挨了一天一夜。
那种压力有多大,简直不用多说。
若不是他还算撑得住,换个心志弱些的,只怕不疯也要病上半个月。
皇权对这些中下层官员来说,本就沉得吓人。
庄华没在盛家多留。
看过盛紘,叮嘱完该说的话,他便起身离开了。
只是这回的事,也在庄盛两家之间留下一道难以抹平的痕。
也不知是皇帝有意补偿,还是当真越发看重庄华。
没过几天,一道旨意下来,庄华又升了一级,由修撰改任侍读,正六品。
这位置离皇帝更近,是真正能常伴天子左右的近臣。
手里权不一定大到哪去。
可这个身份本身,就已经足够惹眼了。
再加上他背后站着韩相和江南一系,庄华这个名字,在朝里被越来越多人记住。
就连兖王和邕王两边,也都先后派人送来了帖子。
庄华一封没接,全都婉拒了回去。
哪怕没有盛长枫那场教训,他也绝不会往那两位王爷身边靠。
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不是通天路,那是死路。
这一天,庄明恭恭敬敬递上一张帖子。
“老爷,这是兖王府送来的。”
庄华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
他把手里的医书轻轻搁下,想了一会儿,问:“若我没记错,这已经是一旬之内第三回了吧?”
庄明答得很快:“是。”
他能留在庄华身边,不单是因为功夫好,护得住人。
还因为记性极强,什么事几乎一过耳就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