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珍的设计图画了三天。
图纸摊在石桌上,炭笔线条干净利落。高炉两丈高,内衬耐火黏土,外箍铁箍,分燃烧室、熔炼室、出铁口。赤焰晶作火源,鼓风用改良皮囊,烟道引向炼丹房——废热不浪费。
“能成。”王屹拍板,“建。”
营地全员动工。
砌炉的黏土要特殊配方。金秀珍按手册调配:普通黏土混灵泉泥,加细砂,掺碾碎的铁矿石粉。和出来的泥泛着暗红色,干后坚硬如石。
炉体一天起三尺,三天垒到顶。铁箍是辛格和卡鲁用生铁条烧红捶打,一圈圈箍紧。鼓风囊用鞣制的熊皮缝制,连接竹制风管。
第七天黄昏,高炉立起来了。
灰黑色的炉身在夕阳下像一尊沉默的巨兽,烟道斜指向天。炉前,赤焰晶安放在特制的石龛里,红光隐现。
“点火?”约翰看向王屹。
“等等。”王屹摇头,“缺一样东西。”
“什么?”
“铁矿。要富矿,越多越好。”
之前捡的赤铁矿品相太差,出铁率低,杂质多。要炼钢,得用好料。
“我知道哪有。”马丁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他。
“往南走十五里,有个山谷,谷里全是红褐色石头。我逃难时路过,那儿的石头……”马丁比划,“扔地上能砸出坑,沉得很。”
“明天去。”王屹说。
当夜,王屹守炉。
他坐在炉前,手里捏着飞羽族那片铁羽。羽毛边缘锋利,轻轻一划就在石头上留下白痕。羽杆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某种符文。
万族战场,还有八十多天。
他正出神,灵泉方向忽然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王屹起身,快步走去。
灵泉东侧,三天前种下文明之种的地方,土层微微隆起。他蹲下,小心拨开浮土。
十粒种子中,有一粒裂开了。
细小的白色根须从裂缝中探出,扎进灵土。嫩芽还没冒头,但生命的气息已透土而出。
【文明之种(龙国)开始发芽】
【当前国运共鸣度:11%】
【发芽条件达成:灵土滋养、灵泉浇灌、国运共鸣度>10%】
【预计完全破土:3-5天】
【龙国获得反馈:全国灵能粒子浓度提升0.5%,首批‘灵能觉醒者’突破1000人】
发芽了。
王屹轻轻覆回浮土,指尖在微隆的土包上停留片刻。
能活。能长。
他起身,望向北方夜空。飞羽族的领地,万族战场的入口,都在那个方向。
三个月,他要让这棵苗,长成参天大树。
一夜无话。
天亮,七人带足工具,出发往南。
马丁带的路难走,密林藤蔓纠缠,毒虫遍地。但没人抱怨——赤焰晶的火在等矿,高炉在等铁,王屹在等钢。
午时,抵达山谷。
谷不大,但触目惊心——整片谷地都是暗红色的铁矿石,裸露在地表,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有些矿石大如磨盘,敲击声沉实厚重。
“就是这!”马丁兴奋。
王屹用工兵铲敲下一块,断面铁灰色光泽流转,质地均匀。系统提示:【优质赤铁矿,含铁量>60%】
“搬。”
七人化身矿工。大锤砸,钢钎撬,背篓装。辛格和卡鲁各扛百斤矿石面不改色,金秀珍和佐藤用藤蔓编拖网,一次能拉几十斤。
两个时辰,矿石堆成小山。
“够了,回程。”王屹抹汗。
话音未落,谷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杂乱,沉重,至少十人以上。
王屹抬手,所有人停下动作,抄起武器。
谷口树林分开,走出十二个人。
清一色壮汉,皮甲破损,武器染血。领头的是个光头白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手里提着把豁口的双手斧。
他身后,王屹看到几张眼熟的脸——之前被绑在树下的约翰的“老熟人”,几个在直播间见过的小国天选者。
“运气不错。”光头咧嘴,疤痕扭动,“逮着群挖矿的。”
他目光扫过王屹七人,在矿石堆上停留,贪婪一闪而过。
“矿,留下。工具,留下。人……”他舔舔嘴唇,“签契约,跟我走。不然,埋这儿。”
“你谁?”王屹问。
“屠夫,巴顿。”光头拍了拍斧面,“现在这片,我说了算。”
“哦。”王屹点头,看向约翰,“认识?”
“听说过。”约翰压低声音,“鹰国另一个天选者,兵王出身,但名声臭。喜欢抢掠,手下聚了群亡命徒。”
“比你们如何?”
“我们三个能打他们五个。”约翰顿了顿,“但他们有十二个。”
七对十二。
而且对方全是见过血的老手。
巴顿上前两步,斧头扛肩上:“想好了?签,活。不签……”
他斧头猛地劈在地上,碎石飞溅。
“死。”
王屹没说话。他扫了眼对方阵型——前排六个近战,中间四个弓手,后排两个疑似有特殊能力,一个手里攥着发光的石头,另一个指尖有电光跳动。
灵能者。
麻烦了。
“王哥,咋办?”辛格握紧铁锤。
“拖时间。”王屹低声说,“我喊跑,就往谷里退,别回头。”
“那你……”
“我有数。”
王屹上前一步,看向巴顿:“矿可以给你一半。人,不留。”
“一半?”巴顿笑了,“小子,你搞不清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