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谷的路是条裂缝。
两座山被巨力撕开，留下这道百丈深的伤口。裂缝入口仅三丈宽，往里渐宽，但光线被高耸岩壁吞没，谷内昏暗如黄昏。
王屹带队抵谷口时，谷外已聚了十几拨人。
兽人、精灵、矮人、岩蜥、夜枭、光翼……还有几个奇形怪状，认不出种族。每队少则七八人，多则三十，各自扎营，彼此警惕。谷口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
“人齐了。”夜翎低声道，“排名六十到一百的，基本都来了。”
“进谷后各走各路？”王屹扫视。
“看情况。有些会联手清场，有些会直接抢。”
正说着，谷内传来钟鸣。低沉，悠长，连响九声。
“入口开了。”夜翎道，“钟鸣九响，可进谷。三十日内，谷口封闭，只进不出。”
“走。”
王屹带队进谷。十九人列锥形阵，辛格卡鲁在前，王屹居中，弓手两翼，夜翎殿后。踏入谷口瞬间，空间扭曲，眼前一花。
再定神，已身处谷内。
不是谷口所见景象。这里是片碎石滩，地面铺满尖锐黑石，远处是嶙峋怪岩。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几道惨白的光带横贯天际。空气里有股铁锈和硫磺的混合味。
“随机传送。”夜翎道，“每次进谷，落点都不同。”
“星灵碎片在哪？”王屹问。
夜翎取出骨片星图，注入灵力。星图显现，中心一个金点在闪烁——代表他们。金点东北方，有个银色光点，相距约十里。
“那个方向。但中间有标记，红点，是危险区。”
“绕不过？”
“绕路要多走十五里，且可能遇到其他队。”
“直走。”王屹道，“抓紧时间。”
队伍在碎石滩疾行。黑石锋利，灵钢靴底被割出白痕。走了三里，前方出现断崖。
崖不深，十丈左右，但崖底是片紫黑色的泥沼，冒着气泡。沼中散落着白骨，有人形，有兽形。
“腐骨沼。”夜翎道，“泥沼有毒，陷进去就出不来。但星图显示，碎片在崖对面。”
“怎么过？”
“有藤桥。”佐藤指向崖侧。
崖边垂着几根粗藤，藤身缠着枯草，通向对岸。但藤桥年久，有几处已断裂，在风中摇晃。
“我先过。”辛格上前，抓住藤蔓试了试，还算结实。他攀藤而过，到对岸后挥手示意安全。
众人依次过桥。轮到王屹时，藤桥突然剧烈摇晃。对岸岩后跃出五个黑影，手持砍刀，斩向藤根。
是兽人。
“断桥！”王屹暴喝，同时发力前荡，在藤断前一刻扑到对岸，就地翻滚。身后，藤桥轰然坠入沼中，尚未过桥的六人困在对面。
是约翰、金秀珍和四个弓手。
“王哥！”约翰急喊。
“找路绕过来！我们先走！”王屹吼道。不能停，碎片争夺分秒必争。
对岸兽人狞笑着冲来。辛格、卡鲁迎上，王屹拔刀加入。五个兽人都是三阶初阶，战力不弱，但辛格卡鲁服了淬体丹，力量占优。王屹刀快，三招斩一人。半刻钟，兽人全灭。
“搜身。”王屹喘了口气。
搜出些灵石和药草，不值钱。但领头兽人怀里有张兽皮，画着简易地图，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银标位置与星图碎片点重合。
“他们也冲着碎片来。”夜翎道。
“不止他们。”王屹看向四周岩壁，“还有人在看。”
岩壁阴影中，隐约有反光。是眼睛。
“走，别缠斗。”
队伍继续前进。沿途又遇两拨袭击，一拨是矮人火枪队，一拨是精灵箭手。皆被击退，但王屹这边也伤了三人，轻伤。
午时，抵碎片点。
是座半塌的石殿。殿墙爬满枯藤，殿顶破了大洞，露出血色天空。殿内中央，有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银色碎片，形如残月，表面星光流转。
星灵族碎片。
但石殿内外，已有人了。
殿内是夜枭族，十二人，领头的是个四阶长老，正是夜栖谷那位。殿外是光翼族，八人，领头的是辉。两拨人正在对峙，碎片悬在中间，谁也没动。
“来得正好。”夜枭长老看见王屹，眼中金光一闪，“人族，按约定，联手取宝。碎片归你，但碎片上的星灵族秘术，需共享。”
“可。”王屹点头，看向辉，“光翼族也要抢？”
辉脸色难看：“此物对我族亦有大用。但既然你们联手……我族退出。”
他带队后退，但未走远，显然在等机会。
“取碎片。”夜枭长老道，“石台有禁制，需两人同时注入灵力，一阴一阳。我族出阴力，你出阳力。”
“怎么信你？”
“以古星灵族之名立誓，若此时害你，我族永失星灵眷顾。”
誓言在洪荒有约束力，尤其涉及种族信仰。
“好。”王屹上前，与夜枭长老分立石台两侧。两人同时伸手，按向石台。
就在掌心即将触台的瞬间，夜枭长老眼中金光骤冷，袖中滑出一把黑羽短刀，直刺王屹咽喉。
“小心！”夜翎惊呼。
但王屹更快。
他像是早有预料，侧身避刀，同时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夜影羽，捏碎。
黑羽炸开，化作一团黑雾，瞬间笼罩夜枭长老。雾中传来凄厉惨嚎，夜枭长老动作一僵，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龟裂。
“你……”他瞪大眼，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