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石堡的路走了半天。
不是路远，是地渊边缘多了“东西”。黑雾中不时伸出苍白骨手，或是钻出半腐的尸兽。都是被地渊潮汐带上来的“残渣”，不强，但数量多，杀不完。
到石堡时，只剩七个活人——高云带的青年死在半路，被骨手拖进雾里。辛格断了两根肋骨，卡鲁左臂骨折，其他人轻伤累累。
堡内符文台还剩最后一块中品灵石，光罩黯淡。夜翎更换灵石，光幕重亮，阻隔了追来的雾中怪物。
“最多撑一天。”夜翎脸色苍白，“得找到新灵石，或离开地渊。”
“离开不可能。”王屹包扎着肩头伤口，“第二块碎片必须拿到。嚎哭深涧在哪？”
“东北五十里，要穿过‘腐骨林’和‘泣血河’。”夜翎摊开手绘的简陋地图，“血嚎族领地，他们擅血咒和精神冲击，很难缠。”
“多强？”
“普通族人三阶巅峰，精英四阶，长老四阶中期。族长血嚎，四阶巅峰，据说半只脚踏进五阶。”夜翎顿了顿，“而且他们数量多，至少三百族人。”
七对三百。
绝望的比例。
“不是硬拼。”王屹看向掌心银星印记——星尘消散后留下的。印记微微发烫，似在呼应什么。
“你有计划？”夜翎问。
“声东击西。”王屹指向地图，“血嚎族老巢在深涧最深处，碎片也在那里。我们分两队，一队正面佯攻，引开主力。另一队潜入，取碎片。”
“谁佯攻？谁潜入？”
“我佯攻。你带辛格、卡鲁、佐藤潜入。高云和约翰留守石堡，接应。”
“你一个人佯攻？”夜翎皱眉。
“一个人目标小，灵活。而且……”王屹握了握拳，感受灵魂中涌动的新力量，“我想试试三阶巅峰的魂力，到底有多强。”
《星灵铸魂法》第一卷“淬魂”已入门。魂力凝实如汞，在识海流转。按碑文说法，灵魂三阶巅峰，已可初步施展魂道法术。
他缺的，只是实践。
休整一夜。天亮时，七人出堡，分头行动。
夜翎带队绕北，王屹独自东行。
腐骨林名副其实。林木枯死，枝干扭曲如骨，地面铺满灰白骨屑。踩上去“咔嚓”作响，在死寂林中格外刺耳。
行至林中段，林中传来呜咽风声，像女人在哭。风声渐近，枯枝间浮现出半透明的幽影，形如人，但没有脸，只有一张嘴在哀嚎。
“泣魂。”王屹认出来。地渊常见鬼物，由死者残魂所化，擅精神攻击。
三个泣魂飘来，嘴巴大张，无声尖啸。音波无形，却直冲识海。王屹脑中剧痛，像被铁锥猛凿。
“来得好。”他咬牙，运转铸魂法。魂力在识海凝成护盾，硬扛尖啸。同时，他尝试将魂力外放，凝成无形尖刺，反击回去。
这是“魂刺”，铸魂法记载的基础魂术。
魂刺击中一个泣魂。泣魂尖叫扭曲，身形淡去三分。另两个泣魂扑上，王屹再发魂刺，二连击。泣魂溃散，化作青烟。
“有用。”王屹擦去鼻血。魂力消耗三成，但验证了魂道可行。
穿出腐骨林，前方是泣血河。
河水猩红，粘稠如血，河面漂浮着残肢断臂。河上无桥，只有几根腐蚀的木桩立在水中。对岸隐约可见血色岩壁，那就是嚎哭深涧边缘。
正要过河，河面翻涌。一具具浸泡得发白的尸体从河中站起，摇摇晃晃走上岸。它们眼窝空洞，指甲乌黑，口中发出“嗬嗬”怪声。
尸傀，血嚎族用血咒控制的炮灰。
王屹数了数，二十三具，全是三阶初阶。不算强，但数量多。
“没时间纠缠。”他抽出灵钢刀，魂力灌注刀身。魂力与灵力融合，刀锋泛起淡淡银芒。
第一刀斩出，刀气如银月，掠过三具尸傀。尸傀动作一僵，头颅滚落，伤口处有银焰燃烧，阻止再生。
魂力加持，攻击附带灵魂伤害，对不死生物有奇效。
王屹冲入尸群，刀光成网。每一刀都精准斩首，银焰燃尽残魂。二十三具尸傀，三十息全灭。
他踏桩过河，脚下木桩腐朽，但魂力灌注双腿，身轻如燕，三点即过。
对岸是血色岩壁，壁上开凿出蜿蜒栈道，通往深涧内部。栈道两侧插着火把，火焰暗红，照亮壁上狰狞的壁画——描绘着血嚎族献祭、杀戮的场景。
王屹潜伏在栈道入口阴影中，观察。
栈道上有守卫，两个血嚎族战士。人身，但皮肤暗红，头生弯角，獠牙外露。他们手持骨矛，在火把下来回走动。
四阶初阶。
硬闯会惊动更多。王屹心念一动，魂力凝聚成两枚无形魂刺，悄无声息射出。
两个守卫同时闷哼，抱头倒地，七窍流血。魂刺直击灵魂，瞬间毙命。
“好使。”王屹上前，换上其中一人的皮甲，用灰土抹脸掩盖人族特征，低头快步沿栈道深入。
深涧内部是座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血色钟乳石，滴落猩红液体。洞内搭建着简陋的木屋和石台，血嚎族人在其间活动，数量远超三百。
王屹压低气息，混入人群。血嚎族似乎没发现异常——他们靠气味和能量波动辨认族人，王屹用魂力模拟出血腥气息，勉强蒙混。
一路向深处走。越往深处，守卫越森严。到溶洞最深处，出现一座血池。池中血浆翻滚，池心立着一根石柱，柱顶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血色碎片——正是第二块星灵碎片。
但碎片周围，围着十二个血嚎族精英，全是四阶。池边高台上，坐着血嚎族族长“血嚎”，四阶巅峰气息如渊。
硬抢是送死。
王屹潜伏在暗处，取出传讯符——出发前夜翎给的，可短距传讯。他输入魂力，符纸燃起，传达信息：“我已就位，随时可动手。你们到哪？”
片刻，符纸浮现回复：“已潜入，在老巢西侧储藏洞。发现大量灵石，但守备森严。你那边如何？”
“碎片在血池，守备极强。按计划，我一炷香后佯攻，你们趁乱取灵石，再汇合抢碎片。”
“小心。”
符纸燃尽。
王屹计算时间。一炷香，足够夜翎他们准备。
他退到溶洞边缘，选了个靠近出口的位置。然后，从怀中取出三张爆裂符，注入魂力。魂力加持的爆裂符，威力可提三成。
一炷香到。
他点燃符纸，朝血池方向全力掷出。同时暴吼，魂力全开，模拟出血嚎族长老的怒啸：“敌袭——！人族杀进来了！”
吼声加持魂力，响彻溶洞。血嚎族人皆惊，齐齐看向血池。
爆裂符炸开。火光冲天，血池翻涌。十二精英被炸得东倒西歪，高台上的血嚎族长怒而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