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
雨幕如瀑,将远山近树都吞没在一片混沌中,连马蹄踏在泥泞中的声响都被雨声盖了过去。
沈默一手紧握缰绳,一手环着王语嫣的纤腰,将她稳稳拢在怀中。
少女的身子因衣衫湿透而微微发颤,他掌心的温度便透过那层湿冷的布料,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
“沈、沈公子……”如此亲密的姿势让王语嫣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冷还是旁的什么缘故,“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找个地方避雨!”
沈默记得这附近有座小磨坊,正四下张望,忽觉眼前一亮。
雨幕之中,不远处果然有一座破旧的磨坊,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像一枚被遗忘的棋子。
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露出几处椽木的骨架,但四面墙壁还算完整,勉强能遮风挡雨。
王语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头微微一松。
终于能结束这尴尬的同乘了,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隔着湿透的衣衫,那份热意便显得格外清晰,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那我们快过去吧,沈公子。”
“嗯,驾~~”
骏马停在磨坊门前,沈默翻身而下,一只手便将王语嫣从马上稳稳抱了下来。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拴好缰绳,伸手扶着她,推门走进磨坊。
磨坊不大,中间是一盘老旧的石磨,磨盘上落满了灰,显然已许久无人使用。
角落里堆着些干草,散发出淡淡的霉味,虽有些简陋,总好过外面那泼天的风雨。
“呜呜……嗯哼~~”
沈默扶着王语嫣刚跨过门槛,便听到一阵软糯的女子低吟。动静虽小,却瞒不过听力过人的他。
“有人吗?”
“啊!!”
二楼角落方向传出一声惊呼,杂草堆后面,一对不着寸缕的男女正手忙脚乱地抓着衣物往身上套。
那女子面颊酡红如醉,鬓发散乱,显然沈默二人的到来坏了这对小夫妻的好事。
“王姑娘,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啊。”沈默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朝那对夫妻扬声道,“二位,我们只是来躲雨的,无意打扰,你们若有事,可以继续,不必理会我二人。”
“沈公子……”王语嫣羞得偏过头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似在责怪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对夫妻很快便穿好衣物,从二楼走了下来。
二人目光落在沈默与王语嫣身上,男俊女美,姿态亲密,男子还扶着女子的手臂,像是怕她站不稳似的。
他们下意识便将二人当成了一对出游的小夫妻。
“二位这是……”
沈默将手背到身后,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张万两面值的银票,递了过去:“二位,我与内人游玩至此,不料遇上暴雨,这银票可在清国境内任意一家钱庄兑换,想买下这间磨坊,不知可否?”
“沈……啊,郎君说得没错,还请姐姐通融一下。”王语嫣虽对沈默谎称她是“内人”有些羞恼,可想到身后还有西夏追兵紧追不舍,也只得压下那份不自在,笑着配合。
“这……这怎么使得啊……”
那小磨坊的夫妻不过是乡下佃农,何曾见过这么多钱?
女子嘴上说着使不得,目光却已黏在了那张银票上,手也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
一万两,拿到这笔钱,足够他们到南宋京城盘下一间小客栈,从此吃穿不愁,再不用在这荒郊野外过苦日子了。
“自然使得。”沈默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我家娘子这身衣服都湿透了,得尽快换下,还请二位收下银票后尽快离去。”
他记得电视剧里,这对小夫妻最后惨死在慕容复引来的西夏兵手里,此时让他们离去,也是不想让无辜性命因他而枉死。
他虽非圣母,但这种顺手便能积攒的善缘,多做一些也无妨,于武道心境有益,于本心亦无愧。
“沈……郎、郎君……”王语嫣见沈默让那对夫妇离去,顿时有些急了,她还指望那女子留下来帮忙换衣服呢。
“好了娘子,我会与他们谈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