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她的目光落在王语嫣身上那件红色衣裙上。
粗布的质地，农家的样式。
那不是王语嫣昨日穿的衣裳，此时的她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垂落在颊边，衬着那张犹带倦意的脸，竟有一种慵懒而妩媚的风情。
孤男寡女，共度一夜，王姑娘连衣服都换过了。
阿朱何等聪明。
有些事，不必说出口，只需看一眼便明白了。
她面上笑意不减，心底却有什么东西轻轻沉了下去。
亏她还为沈默担惊受怕了一整夜，担心他遇上追兵，担心他寡不敌众，担心他受伤。
如今看来，她那些辗转反侧的担忧，倒像是个笑话。
“沈公子，王姑娘！”
阿碧双腿一夹马腹，欢快地策马跑了过去。看着二人动作亲密，她心里反倒乐开了花，沈公子果然没骗她，他还真有本事赢得表小姐的芳心。
如此一来，她那桩“交易”便算是有希望了。
阿朱回过神来，也策马跟了上去。
沈默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随即回身，双手扶住王语嫣的腰侧，将她从马上轻轻抱了下来。
这一系列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已做过许多次，落在阿朱眼中，更令她心里微微发紧。
王语嫣双脚落地时身子还有些发软，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手臂，指尖在他袖口处停了片刻才松开。
阿碧跑到近前，见王语嫣面色苍白、站立不稳，忙凑上去关切道：“表小姐，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王语嫣勉强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虚浮：“中了悲酥清风，浑身没力气。这一路多亏了沈公子照顾。”
她抬眼看向阿碧与阿朱，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看到你们也顺利脱险，真是太好了。”
沈默看向阿碧，目光微动：“看阿碧姑娘行动自如，应是已经拿到悲酥清风的解药了吧？”
“给，快给王姑娘解毒吧。”
不等阿碧开口，阿朱已从马上下来，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小瓶递给了沈默。
她的声音平静如常，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我们脱险后，正巧偶遇了段公子的大哥，乔……萧大侠，是他为我们夺来的解药。”
沈默接过小瓶，看了阿朱一眼。
他记得原著中阿朱便是在此间遇上了萧峰，从此芳心暗许。
没想到这一世有段誉跟着，她们还是撞上了萧大侠，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是固执得可怕。
不过这一世有他介入，萧峰并未能在阿朱心中留下太多痕迹。
“好臭。”
他不及细想，拔开瓶塞放到王语嫣鼻端，一股浓烈的恶臭顿时涌出，呛得王语嫣眼泪都快要落下来，整个人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