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出租屋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第17封很遗憾，您不符合我们的要求的拒信，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
烫意传来，他猛地回神，将烟蒂摁灭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
毕业三个月，投了三百多份简历，面试了二十多家公司，全部石沉大海。
手机屏幕亮起，是房东发来的短信：小林，明天就是交房租的日子了，再拖我就只能换锁了。
林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327.56元余额，苦笑了一声。
他父母在十年前神秘失踪，只留下他一个人。这些年靠着助学金和打零工勉强读完大学，本以为毕业就能熬出头，没想到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就在他绝望到准备收拾东西回老家的时候，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了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永夜资本HR
主题：紧急招聘，月薪10万，包吃住
内容：林默先生，我们看到了您的简历，非常符合我们的要求。请于今日上午9点，前往市中心环球金融中心44楼永夜资本参加面试。无需准备任何材料，准时到场即可。
备注：本次招聘为内部推荐，请勿对外透露。
林默皱了皱眉。
永夜资本？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家公司，更别说投过简历了。
而且月薪10万？包吃住？
这怎么看都像是骗子。
但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就算是骗子，大不了白跑一趟。
万一……是真的呢？
林默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了唯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出门了。
早上八点五十分，环球金融中心楼下。
林默抬头看着这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今天是工作日，大楼里人来人往，但所有人都像是没看到44楼的按钮一样，没有一个人按。
电梯里只有林默一个人。
他按下了44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
数字从1跳到2，再跳到3……
越往上，电梯里的温度越低。
林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注意到，电梯里的镜子有点不对劲。
镜子里的他，好像比现实中的他慢了半拍。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镜子里的人过了一秒钟，才做出同样的动作。
林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镜子又恢复了正常。
叮——
电梯门开了。
44楼到了。
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林默走出电梯，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整个44楼装修得极其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但……空无一人。
没有前台，没有员工，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挂着的一个巨大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林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钟表。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钟表的指针是倒着走的。
从9点，慢慢走向8点59分。
林默先生，您来了。
一个冰冷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默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戴着白色口罩的女人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的眼睛很大，但没有任何神采，像是两个玻璃珠子。
我是永夜资本的HR，苏晴。女人说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跟我来吧。
林默跟着苏晴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同样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
坐。苏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默坐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用面试了。苏晴说道，您已经通过了。
林默愣住了：什么？
我们看过您的简历，非常符合我们的要求。苏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工牌和一本黑色的小册子，放在桌子上，这是您的工牌和员工手册。月薪10万，五险一金全额缴纳，包吃住，每天工作时间是上午9点到下午6点，从不加班。
林默看着桌子上的工牌。
工牌上有他的照片，名字，还有一个编号：0447。
照片上的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根本不是他自己拍的。
这张照片……林默刚想开口问。
员工手册一定要仔细阅读，严格遵守上面的每一条规则。苏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这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
林默拿起那本黑色的小册子。
小册子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摸上去像是某种动物的皮肤，冰凉刺骨。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10条规则：
【永夜资本员工手册】
1.上午9点准时打卡，下午6点准时下班，不要早到，不要晚走。
2.茶水间的咖啡可以免费饮用，无限续杯。
3.如果看到穿红色衣服的同事，立刻假装没看见，不要和她说话。
4.老板永远是对的，无论他说什么都要照做。
5.不要进入没有窗户的房间。
6.电梯里只有你一个人时，如果有人问你几楼，不要回答。
7.每天下班前，必须把办公桌收拾干净，不要留下任何个人物品。
8.HR是你的朋友，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她帮忙。
9.不要在公司里照镜子。
10.如果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林默看完，忍不住笑了：苏小姐，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苏晴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