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麻烦一定会来。
吃完饭，两人回第七院。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王胖子忽然拉住叶凡的袖子，朝院子里努了努嘴。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院门，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的白色长袍上，像是镀了一层银。
周云。
叶凡走进院子，周云转过身来，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好奇。
“叶凡，”周云说，“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叶凡沉默了一息，然后说：“雷属性功法。”
周云笑了：“我当然知道是雷属性功法。我问的是名字。”
“不方便说。”
周云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我不问功法，问另一个问题——你的目标是三宗会试吗？”
叶凡看着他，紫色的瞳孔平静如水：“是。”
“巧了，我也是。”周云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三宗会试，外门只有五个名额。外门一千零三十七个人，争五个位置。你猜，谁能拿到？”
“实力最强的那五个。”
“实力最强？”周云摇头，“不对。是会做人、会站队、会让长老喜欢的那五个。青云宗的水很深，你刚来，不懂。我来了三年，见多了有实力的人被排挤出去。”
叶凡沉默。
周云继续说：“赵龙的大伯是内门长老，秦墨是外门长老，他们两家在青云宗经营了几十年。你今天得罪了秦墨，又打了赵家的两个儿子，你觉得三宗会试的名额，你能拿到？”
“你觉得我拿不到？”
“我觉得你很难。”周云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树干，“但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
叶凡看着周云的眼睛，看了很久。
“合作什么？”
“三宗会试的秘境试炼，需要组队。我一个人不够，需要帮手。”周云说，“你实力不差，脑子也好使，跟我组队，我保你进前十。”
“你保我？”叶凡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你凭什么保我？”
周云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在叶凡面前晃了晃。令牌是银色的，正面刻着“内门”两个字。
“我是内门弟子。”周云说，“外门第一人只是兼职。我的真实身份，是内门长老周通的亲传弟子。我来外门，是为了三宗会试的名额——内门弟子可以直接参赛，不用跟外门抢名额。但我需要一个队伍，所以来外门找人。”
叶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云是内门弟子，金丹二层，还领悟了剑意雏形。这样的实力，在青云宗年轻一代中绝对是顶尖的。他为什么要找叶凡组队？以他的实力，随便找几个内门弟子组队，不比叶凡强？
“你在想我为什么找你。”周云看穿了他的心思，“因为内门弟子太熟了，我信不过。三宗会试的秘境试炼，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队友互相残杀的事。我需要一个跟我没有利益冲突、实力足够、而且信得过的人。”
“你信得过我？”叶凡问，“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我不信得过你。”周云直言不讳，“但秦墨和赵家都恨你，你不可能跟他们站在一起。敌人的敌人，不一定就是朋友，但至少不会是敌人。”
叶凡沉默了很久。
他在快速分析利弊。和周云组队的好处是——有一个金丹二层的队友，秘境试炼的安全系数大大增加，进前十的概率也大大增加。坏处是——周云这个人他看不透，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但有一点周云说得对：秦墨和赵家都恨他，他不可能跟那些人站在一起。在青云宗，他没有别的选择。
“我可以跟你组队。”叶凡说，“但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秘境中的机缘，各凭本事，谁拿到算谁的，不得抢夺。”
“合理。”
“第二，如果遇到危险，互相救援，但不包括送死式的救援。”
“合理。”
“第三，”叶凡看着周云的眼睛，“如果我发现你在利用我，我不会手下留情。”
周云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重新绽放。
“成交。”
两人在月光下击掌为誓，真元在掌心碰撞，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契约，只是一种最原始的承诺——谁违背了，谁就会在道心上留下裂痕。
对修士来说，道心裂痕比身体的伤更难愈合。
周云走后，王胖子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叶凡，你知道周云是什么人吗？”
“内门弟子。”
“不只是内门弟子！”王胖子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中的激动，“他是青云宗百年来最年轻的剑意领悟者，内门长老周通的亲传弟子，去年三宗会试的第十一名！只差一位就能代表青云宗参加圣域选拔！”
叶凡没有太惊讶。
周云的实力他领教过，金丹二层加上剑意雏形，在外门确实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但他能感觉到，周云在擂台上的时候没有出全力——不是故意放水，而是没有找到必须出全力的理由。
这个人，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
叶凡回到房间，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