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小队便进入一处村庄外围。
整个村庄都是民国时期风格,大多用黄土夯实做的墙面,少有青砖墙壁。房屋低矮,窗户狭小,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片,瓦缝间长满了枯草。
整个村子已经被炮火轰炸得乱七八糟,几乎看不到一处完整建筑。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烧焦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生活用品——破碎的陶罐、烧毁的被褥、散落的粮食、踩烂的家具。
一面墙壁上还残留着一副褪色的年画,画的是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但现在,年画被弹片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胖娃娃的脸只剩下了一半。
看得出来,整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只有在村庄东北方向两三里的城池里面有零星的枪炮声传来,间隔越来越长,越来越稀疏。
就在整个孤狼B组抵近村庄的时候,他们见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
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村子外面的臭水沟里面,层层叠叠,怕是不下五十具。
有老人,有壮汉,有妇女,也有孩子。
一个头发干枯发黄的小姑娘,约莫只有七八岁,脸上还残留着战火熏黑的痕迹,躺在尸体堆里。她穿着破旧的碎花棉袄,棉絮从破洞里露了出来,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
她的右手直直地伸向天空,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但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昏黄的眼珠凝固在眼眶里,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临死前还在喊着什么——也许是“妈妈”,也许是“救命”,也许什么都没有。
“我操这群小鬼子的八辈祖宗!”
小庄双目赤红,整个人如同猎豹一样朝着村子里面冲去。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忍着没有让它流下来。他想起了自己的曾祖父,想起了那些在课本上读到过的惨案,想起了无数同胞在侵略者的铁蹄下挣扎求生的历史。
但现在,他不是在读书,不是在看电影,而是真实地站在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老炮一言不发跟在后面,同样咬牙切齿。
他的脸绷得像一块铁板,下颌的肌肉因为咬得太紧而微微颤抖。他握枪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仿佛要把枪管捏碎。
孤狼B组从来都是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也曾在第三世界国家参加过真正的战争,自认见过世界上最惨烈的景象——他们见过被地雷炸断双腿的儿童,见过被武装分子割喉的人质,见过在战火中失去一切的家庭。
可当龙国普普通通老百姓的尸体被层层叠叠如同猪狗一样堆在面前的时候,这支铁血铸就的小队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人间炼狱。
要让这群畜生血债血偿!
“队长,你们一点钟方向有鬼子一名暗哨。再往前一百米左右院子,有十五个全副武装的鬼子。”
整个小队耳麦中传来鸵鸟邓振华的声音。这是每支特战小队都配备的短频即时通讯系统,可覆盖方圆五公里进行实时通讯。
鸵鸟的声音很平静,但耿继辉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作为一名狙击手,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那些无辜平民的绝望——他可以从瞄准镜里清楚地看到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表情。
“小庄,老炮,无声解决掉暗哨。”
耿继辉低声下达着命令。
小庄和老炮是整个狼牙特战旅最优秀的突击组合。尽管内心充斥着对这群倭国鬼子的仇恨,但两人没有丝毫影响到战术动作。
借着村子残垣断壁的掩护,两人身形如同猎豹一般,快速抵近至这名鬼子暗哨所在。
小庄在前,老炮在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米左右,这是最适合相互掩护的距离。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砖瓦砾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呼吸均匀,动作流畅,像两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那名鬼子暗哨躲在一处废弃房屋的二层,透过窗户观察着村外的情况。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村子外面,警惕着可能来袭的龙国军队,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两个幽灵一样的身影正在接近。
咔嚓!
这是颈部骨头断裂的声音。
老炮下手快准狠——左手捂住鬼子的嘴巴,右手抓住他的下巴,猛地向一侧扭转。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用时不到两秒。
这名鬼子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便被扭断了脖子。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咯咯”声,然后就没有了任何动静。
“控制!”
在得到老炮反馈之后,耿继辉和史大凡也快速来到这名暗哨所在地。
此处在一处完好屋顶,算是整个村子的制高点,可以俯瞰村子大部分地方。四人趴在房顶上,用破旧的瓦片和杂物做掩护,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