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两口子那点算计，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
何雨柱牵着雨水从易家门口路过，一个字都没捞着听。他也没那闲心去听——今天这仗打得比他预想的顺多了。没拉扯，没磨叽，干净利落。
说实话，要是贾东旭一进院就低头认错、主动赔钱，何雨柱反倒难办了。那样的话，哪怕明知道对方心里憋着坏，他也得去所里替贾张氏说两句好话。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服了软，你再不依不饶，全院的口水都能淹死你。
可贾东旭偏偏选了硬刚。
这叫什么？打瞌睡有人送枕头，舒服到梦里去了。
院子里的事暂时翻篇，何雨柱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件——去师父王福荣家。
不管咋说，师父这条线不能断。这是他们兄妹以后在四九城立足，除了墙上那三位老人家之外，最大的底气。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后世天天骂这个不公那个不公，可真到了事儿上，谁心里都清楚——只要有需求的地方，就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
何雨柱记得王福荣的喜好：爱喝酒，爱抽烟，就是不爱烫头。烟酒两样必须备上。
烟选大前门，两千三一包，搁这会儿算中等偏上。说实话，四九城的老烟枪并不太待见这款——香气太重，味道偏淡。平常自己抽，大多选哈德门，劲儿大。可哈德门送人不行，尤其送长辈——那烟有个别名叫“死人烟”。说法多了去了，有说烟丝里掺了碎纸跟黄纸似的。何雨柱觉得最靠谱的说法是：丧事上主家待客用的就是哈德门，牌面、局气，民间成了惯例，这别名就甩不掉了。
酒选汾酒。这会儿正是汾酒最风光的时候——开国大宴上主打的就这酒，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国酒。
师娘那边就简单了，两份糕点，凑成四样礼。这会儿买东西还不用票，有钱就行，哪怕是洋酒都能在市面上淘到。
何雨柱正盯着伙计打包茯苓夹饼和萨其马，身后传来“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他没回头，直接问：“雨水，想吃哪个？”
“赛利马。”雨水答得又快又脆。
赛利马就是萨其马，到后世老四九城人也混着叫。不用问，自家妹子肯定选这个——够甜，比茯苓夹饼便宜，以前吃过，知道好吃。
伙计极有眼色，不等何雨柱开口，切下一小条用纸包了递到雨水手里，笑道：“同志，小店送令妹的。”
何雨柱连忙道谢。
说实话，何雨柱记忆里这年头的供销社那帮人，一开始还行，等到公私合营结束，一个个全成了大爷。就他这么张狂的性子，前世去供销社也得赔笑脸，不然冷言冷语都是轻的，搞不好直接动手。等到改开前那阵子，不光是集体饭店贴着“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所有服务行业都一样。
而现在这些糕点店还是私营的，服务态度还留着解放前的味儿——至少知道什么叫“顾客是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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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王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吃晚饭。
真不是何雨柱故意掐着饭点来的。贾东旭那事儿解决完就下午四点多了，路上再买买东西，这年头人吃饭又早，正好凑上了。
何雨柱跟王家不是外人，跟自家孩子似的。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拉着雨水就给师父师娘鞠躬见礼。要他自己来，犯不着这些繁文缛节，嘴上喊一声就行。可雨水不常来，该讲的礼貌得讲。
雨水乖巧地按着何雨柱路上教的喊：“大爷，嬢嬢好。”
何雨柱笑着问：“师父师娘，平安怎么样了？”
师娘见他这么大礼，有点意外：“柱子，你今天过来是找你师父有事吧？”
王福荣白天去过店里，知道何家的情况。要不是小儿子生病，他今天说不定也要过去看看。王家夫妇早年间有过一个儿子，年少时得了大肚子病没了。等到小日子投降后，晚来得子，有了这个小老二，平时当宝一样捧着。虽然只是受凉感冒，王福荣也当成了天大的事。
白天去店里听三徒弟说了一嘴，但心里牵挂儿子，没心思管何雨柱的事。这会儿脸上已经有了笑模样：“平安退烧了。老婆子，给柱子他们拿碗筷，俩孩子今天估计也没吃好。”
何雨柱也不客气：“师父，我自己动手。”
今天王家的菜清淡，一个鸡汤放在小老二面前，其他就是老三样——四九城冬储常备：土豆、大白菜、萝卜。不过王家的菜自然不可能跟别家一样水煮，味道上讲究多了。
吃饭时不说话，这是规矩。中间除了师娘给雨水盛了一小碗鸡汤，别无他话。
王家的主食一直备得多，每天都有徒弟上门请教厨艺。要不是王福荣收入真高，都养不起这帮徒弟。
何雨柱吃完饭，帮师娘收拾完，才到堂屋给师父递烟点上，然后搬了条小板凳坐在师父面前。
雨水这会儿正跟王师娘逗闷子。人都是缺什么想什么——王师娘虽然把王平安当宝，可看见雨水这圆滚滚的胖丫头，也是打心眼里喜欢。
据说前两年王家想跟何家结娃娃亲，被何大清一口回绝了。何大清给的说法是：媳妇临终前答应过她，要让儿女自己找幸福，不勉强。不过何雨柱琢磨，估计是嫌弃王家老二身子骨太弱。
如今何大清那番话，成了个笑话。
何雨柱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师父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实话实说。
王福荣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惋惜：
“大清糊涂啊，自己的亲生骨肉不养，却是替别人家去拉帮套。人家的种，就算养的再好，人家能把他当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