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听懂了夏同志的弦外之音——这是问他，要不要以兄妹俩的名义，起诉何大清要抚养费。
说白了，名不正则言不顺。夏同志他们又不是神仙，没这个由头，何大清就是正常的结婚迁徙，保定那边的同志凭什么费劲帮你找人？这年头，最忙的就是街道和所里那帮人。防敌特、清渣滓、理档案、断家常……全靠一双腿、一张嘴、一支笔，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精力就那么点，分不出多余的闲工夫。
可要是何雨柱兄妹起诉了，那就完全不同了。新国建立后，第一部法律就是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一旦经了公，何大清该担的责任一分也跑不了，说不定还得进去接受几天思想教育。那对他可就麻烦了——将来想进正经单位，难如登天。
但对何雨柱来说，那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从古至今，讲究的是子不言父过。再说了，何大清那赖皮性子……
何雨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爹也不容易。解放前那种乱世，能把我们兄妹拉扯大，就冲这一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您看我妹妹那胖乎乎的模样，就知道我爹以前对她有多好。如今不管他是身不由己，还是真想找个人过日子，我都不想拦他。”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只是请夏同志拜托保定那边的同志——白寡妇总不可能把我爹藏一辈子。这事明摆着，她把人哄过去，不是缺老公，是缺个给她养家的。所以我爹肯定得在市面上找活儿干。到时候，麻烦帮我们兄妹传句话：这儿，永远是他何大清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行。要是我爹想写信回来，就让他寄到街道办或者你们所里——这院子里的人，我信不过。”
何雨柱知道后事，何大清将来肯定要回来的。所以现在不如说个大方的。说实在的，他对何大清谈不上恨，但上辈子那么多年的抛弃，让他爱也爱不起来。只能说，该尽的义务尽到，至于感情那种奢侈的东西，就别提了。
夏同志听完，点了点头。他心里是真欣赏何雨柱这股子知恩知仇的劲儿。
“你放心。不为你这边，光是你们家昨天被偷的事，我们也要找何大清录份口供才能结案。你可以写封信，到时我们帮你转交。”
这事儿暂时算翻篇了。
可夏同志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何同志，昨天我回去把你的情况跟我们所长说了。你的年龄……是个问题。咱们这边毕竟是公家单位，现在用工条件必须正规。”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傻眼了。他昨天才把王福荣那边回了，难不成因为年龄不够，还得过上辈子那种打零工的日子？
夏同志继续说：“现在上面有规定，去年出的婚姻法又再三强调保护儿童。所以我想安排你进所里食堂当正式工，有点难度。”
何雨柱虽然失望，还是开了口：“劳您费心了。您已经帮我们够多了，实在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夏同志今天来，可不是光给坏消息的。他话锋一转：“你先别急，我这儿还有个门路。说起来你也应该熟悉——轧钢厂。”
何雨柱彻底懵了。
他最怕去的就是轧钢厂。怎么搞了半天，还是逃不过那个地方？
夏同志解释道：“现在轧钢厂有我们安排的战士护卫，以后打算组建保卫科。那边缺一个我们能放心的厨师，你想不想去试试？专门替我们的同志做饭，但工资暂时由轧钢厂的娄老板发。他是私营老板，就能避开你年龄的问题。等过两年你到了岁数，不管你想留在轧钢厂还是进我们所里，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何雨柱咬着牙，沉默了半晌。
他能怎么办？不同意，要么回去找王福荣，要么就像前世一样打零工。夏同志为了这事儿估计没少跑关系，他不能把人家好心当驴肝肺。
命运这东西，真是无常。绕来绕去，还是得去轧钢厂厮混。
他不是说这辈子就钉在轧钢厂了。等他成年，一个萝卜一个坑，到时候所里未必还有他的位置。除了继续留在轧钢厂，别的单位也不见得更好。
其实这年头，所里和街道的厨子真不算什么好差事。厂子里好歹有招待餐、能吃吃喝喝，街道和所里现在根本没这种指标。新国初立，大家都盯着呢，吃吃喝喝那点事儿，在四九城这几年是上不了台面的。
何雨柱跟夏同志约好了去轧钢厂的时间。这事儿麻烦不少，不光是试个菜那么简单。夏同志得先摸清何家的底——何大清解放前一直给人打工，接触的三教九流多了去了，得证明他没当过汉奸什么的。等摸排完了，夏同志就带他去试菜。
做菜这事儿何雨柱反而不担心。不就是跟萝卜土豆白菜拼命吗？上辈子他已经做得够够的了，现在闭着眼也能比那些大锅菜厨子做得好吃。
夏同志告别后，何雨柱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