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还是不死心。
他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唤了一句:“王干事,您看这个事?”
“对,太恶劣了。”王干事脱口而出,神情比刚才又冷了几分。她板着脸,腰间别着枪匣,整个人英气逼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易中海面色一喜——有门!
可王干事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从云端踹进了冰窟窿:“偷人家兄妹俩的活命钱,这是什么行为?这种人到底想干什么?想把兄妹俩逼死?她自己也有孩子,她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如果她自己的孩子也被别人家这么设计,她又是什么想法?啊!像这种人就该严肃处理!”
她猛地转向易中海,目光如刀:“易中海,这就是我的态度,也是街道的态度。”
易中海的微笑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黑,最后成了锅底色。
这特么……王干事怎么表态他都无所谓,可这事儿真不关他的事啊!他就是来打圆场的,哪怕贾张氏现在拉去打靶,他第一个鼓掌叫好。可听王干事的口气,这锅他也要背一半?
易中海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可边上还有个比他更冤的。
贾东旭一听王干事的话,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噗通一声转向易中海:“师父!帮帮我妈吧!她就是老糊涂了,她就是穷怕了!”
他又转向王干事,声音里带着哭腔:“王干事,我妈自从我爹出事故死后,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她有种种不好,可她毕竟是我妈。我们愿意赔钱,求政府对她网开一面……”
易中海心里骂了一万句“妈卖批”——你们贾家的事,你要赔钱就赔钱,说什么“我们”?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按照他跟罗巧云商量的,这笔钱必须出。不安抚住贾张氏,万一她在里面乱咬,把那些破事儿抖出来,他也没好果子吃。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贾张氏到底知道多少。
易中海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用手帕包着。他的手在抖——不是装的,是真的肉疼。
现在的易中海不像十几年后,家里没什么积蓄。解放前能存下钱的打工人凤毛麟角,他要真有钱,犯不着找贾张氏那种老货。不就是因为贾张氏只求他把贾东旭带出来,不问他要钱嘛。
现在这笔赔偿加上贾东旭马上要办的婚礼,估计能把易家的老底掏空。
一切都是为了让贾张氏闭嘴。
这几天调解,何雨柱开价一百万,没涨过也没降过。易中海讨价还价好几天,可钱早就准备好了。
他颤抖着拆开手帕,对着手指吐了口唾沫,双指搓动,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数完后,他大口喘着气,仿佛这样就能让何雨柱心软、少要一点。
等了半晌,奇迹没有发生。
易中海缓缓把钱往何雨柱面前推,心里打着算盘——只要何雨柱伸手来接,他就能在拉扯之间做做文章。等回到院子,他要把这事儿宣传出去,给自己扬名,顺便给何家找点麻烦。
可何雨柱一动不动,像没看见那堆钱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易中海把钱推到了何雨柱眼皮底下,僵持了片刻,终于死心松了手。他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这小子,软硬不吃!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愣住了。
何雨柱从头到尾没有碰那笔钱。他拿起笔,在桌上的民事赔偿协议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抱起雨水,转向王干事:“王干事,听说咱们街道有孤寡院跟福利院是吧?”
王干事一直盯着桌上那堆钱,想看何家兄妹什么时候拿、怎么拿。听到这个问题,她愣了一下:“对,我们街道有养老院跟孤儿院,专门收留那些没有亲属、没有生活能力的老人和孩子。”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钉在何雨柱身上——他们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何雨柱要把妹妹送进孤儿院。
雨水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搂住何雨柱的脖子,像只受惊的小猫,一句话都不敢说。
何雨柱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那麻烦王干事,帮我把这笔钱转交给那边。我不知道哪边更缺钱,就请街道帮忙代劳了。”
“啥?”王干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直逗雨水的夏同志也站了起来,眼神死死盯着何雨柱。
怀里的小雨水听到这句话,虽然没全听懂,但知道哥哥不是要把她送走,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
何雨柱拍拍雨水的小屁股,笑得轻松:“对,我就是想帮帮那些可怜的人。”
“可是……你、你们兄妹也……”王干事来街道工作两年,大方的人见过不少。聋老太太捐房子,她接待过;那些因为误会政策而捐家产的财主,她也接待过。那些人她可以理解——说白了,要么是戏文看多了,要么是解放前做过亏心事花钱买命。
可何雨柱这样的,她是头一回见。
他没工作,没钱,正是最缺钱的时候。这笔赔偿款是贾家出的,当着她们的面交付,贾家以后绝对没胆子往回要。何雨柱完全可以自己收下。
何雨柱笑道:“我爹临走前,给我们留了一些应急钱。我有手有脚有手艺,有政府帮助,可以自己挣钱养家糊口,养活我妹妹。所以我想把这笔钱捐给更需要的人。”